当夜,月黑风高。
王庭东北角,一处刚刚堆满新收粟米、位置相对偏僻的丙字号临时粮仓区域!
几条黑影避开巡逻的士兵,悄无声息地潜入粮仓外围草料堆旁。
动作麻利,将随身携带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油脂泼洒在干燥的草垛和粮仓木墙上!
“点火!”
低沉嘶哑的声音下令。
嗤啦!
数支火把点燃,狠狠掷向泼洒油脂的区域!
轰——!!!
冲天烈焰腾起!
干燥的草料和富含油脂的粟米外壳成最好的燃料!
火舌疯狂舔舐着木质的仓壁,发出噼啪的爆响!
浓烟滚滚,直冲云霄,染红半边夜空!
“走水啦!!!丙字号粮仓走水啦!!!”
凄厉的警锣声、士兵的嘶吼划破王庭的宁静!
“快!救火!!”
“水!快取水!!”
“保护其他粮仓!!”
整个王庭陷入一片混乱!
刚刚结束一天抢收、疲惫不堪的军民被惊醒,惊恐地看着红天际的烈焰!
凤森、伯言、浦海等人,第一时间冲出住所,目眦欲裂地看着吞噬着无数人血汗与西境未来希望的火海!
“混账!!”
凤森须发皆张,发出咆哮。
“是哪个天杀的干的?!给老子抓出来碎尸万段!!”
伯言独眼血红,直接拔刀冲向火场,怒吼着指挥士兵隔断火源,抢救未被波及的粮食。
浦海声嘶力竭地调集所有能调集的人手,组织救火和外围警戒。
火势太大,蔓延极快!
丙字号粮仓及其相连的几个垛口,在众人绝望的目光中,化为一片烈焰地狱!
无数金黄的粟米在火中化为焦炭,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烧焦的糊味,更夹杂着……若有若无、熟悉令人作呕的腐朽药味!
混乱中,栾卓出现在凤森身边,声音冰冷刺骨。
“将军!抓到两个纵火未遂的!
是混在流民里的东境细作!
他们身上……有蝎子尾盘的毒蛇刺青!
嘴里藏着毒囊,一个服毒死了,另一个被卸了下巴!
招供……是奉‘竹青’之命!
目标是烧光西境新粮!
配合德拉曼大人的……反攻!”
“德拉曼!!蝎子尾盘!!东境狗贼!!!”
凤森怒吼声震四野,滔天的恨意和狂暴的杀意!
最后一丝理智被彻底点燃!
什么议和?
什么等待?
都是狗屁!
这是赤裸裸的宣战!
是断绝西境生路的绝户计!
“传令!!!”
凤森声音毁灭一切的决绝:
“全军集结!整备军械!粮仓被焚之仇!福寨血债!新粮断绝之恨!今日一并清算!目标——东境!犁庭扫穴!鸡犬不留!!!”
“卢绾!立刻清点所有剩余存粮!计算行军所需!老子要在一个月内,踏平东境王都!把德拉曼和那条小蛇,挫骨扬灰!!!”
战争的机器,在烈焰与仇恨的驱动下,启动!
西境与东境之间最后一块遮羞布,被这把大火彻底焚尽!
大战的导火索,已然熊熊燃烧!
怒火焚天、杀意盈野的混乱时刻,医馆深处,守护戚福无数个日夜、须发皆白的老医官,正如往常一样,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药巾擦拭着戚福苍白的手掌和手臂,疏通血脉。
突然!
老医官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
枯瘦的手指,清晰地感觉到——
戚福一直毫无知觉、安静垂放在身侧的左手食指,难以察觉地……颤动一下!
不是幻觉!
老医官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颤抖着,更加仔细虔诚地感受着。
一下……
又一下……
虽然微弱,风中残烛,但确实是……生命的律动!
是沉睡的意识试图冲破黑暗枷锁的挣扎!
“动……动了……福王……福王手指动了!!!”
老医官声音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哽咽,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对着空旷的医馆一声压抑太久,变调的呼喊!
声音在充斥着救火喧嚣的王庭中显得如此微弱,又如此震撼!
踉跄着冲出医馆,不顾一切抓住一个路过满脸烟灰的侍卫,语无伦次地嘶喊着。
“快!快禀报凤将军!伯言将军!卢先生!福王……福王他有反应了!手指动了!!!”
消息很快传入每个人的耳朵,在混乱的王庭核心圈炸开!
凤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