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巨响,帐帘的牛筋绳本就断了一半,此刻被一杆铁枪猛地挑开,枪尖带着呼啸的寒风,将半幅羊毛毡钉在旁边的立柱上。紧接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帐内的毡毯上刨出两道深痕,马鼻喷出的白气混着帐内的油烟,瞬间弥漫开来。
马背上的骑士便是乌勒彻,他穿着件被打湿的皮甲,甲片上沾着暗红的血渍,头盔歪在一边,露出被汗水浸透的乱发。他手里的长枪还在微微颤抖,显然是一路拼杀过来的,看见帐内的利非得尔,嗓子眼里挤出嘶哑的喊:“将军!前营……前营塌了!那些戴黑面罩的杀进来了,弩箭跟下雨似的,弟兄们挡不住——”
利非得尔的酒碗“啪”地摔在地上,陶片溅起,擦过蒙克的靴尖。他猛地站起,兽皮坎肩下的肌肉绷得像块铁板,手按在弯刀上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刀柄:“慌什么!多少人?”
“看不清!”骑士的马还在刨蹄,他死死攥着缰绳,声音发颤,“他们扔的铁疙瘩会炸,一炸就是一片火,帐篷烧得跟燎毛似的……左翼的弟兄刚冲过去,就被一阵枪响打回来了,那玩意儿比咱们的弓快十倍!”
“铁疙瘩?枪响?”蒙克皱起眉,他听商队说过关内有“会炸的铁球”和“能喷火的管子”,却没亲眼见过,此刻只觉得那骑士在胡扯。
但李云飞的嘴角已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没回头,却能听见帐外传来的动静——手雷的轰鸣闷雷似的滚过营地,驳壳枪的“砰砰”声密集得像爆豆,还有狼王特战队战士们压低的吼声,正从四面八方往中军帐聚拢。
“看来,你的‘老鼠’不止一只。”李云飞的唐横刀微微抬起,刀尖的血珠滴在毡毯上,晕开一小朵暗红的花,“前营的火,够暖身子吗?”
利非得尔的脸瞬间涨成紫黑色,他猛地拔出弯刀,刀身在牛油灯下划出一道凶戾的弧光:“杀了他!”
蒙克最先反应过来,弯刀带着风声劈向李云飞的后颈。李云飞却像背后长了眼,侧身避开的同时,唐横刀反撩而上,“当”的一声脆响,两刀相击的力道震得蒙克虎口发麻,弯刀险些脱手。
帐内的亲兵们也涌了上来,手里的短刀、长矛乱糟糟地刺来。李云飞的身影在帐篷里腾挪,黑披风扫过烤羊的铁架,带起一串火星。他避开蒙克的第二刀,手腕一翻,唐横刀的刀背重重砸在那名报信骑士的马腿上——战马吃痛,发出一声惊嘶,猛地人立,将骑士甩了出去,正好撞翻了火塘边的干牛粪,火星子溅了满地。
“将军!后营也有动静!”又一个声音从帐外钻进来,这次带着哭腔,“是重骑兵!铁蹄子踏过来了,咱们的栅栏……挡不住啊!”
利非得尔砍向李云飞的刀顿了顿,眼神里终于露出恐惧。他知道,重骑兵是晋阳王府的王牌,一旦被缠上,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李云飞抓住这瞬间的破绽,唐横刀如毒蛇出洞,直逼利非得尔的咽喉。利非得尔慌忙后躲,却被地上的狼皮褥子绊倒,后腰重重撞在烤羊的铁架上,烫得他发出一声痛呼。
“你的鹰,折翅了。”李云飞的刀停在他的颈侧,刀刃的寒气让利非得尔的络腮胡都在发抖。
帐外的厮杀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战马的嘶鸣和临死的惨叫。蒙克还想反抗,却被冲进来的两名狼王战士按住,苗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李云飞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利非得尔,目光扫过那只还在铁架上滋滋冒油的烤羊,又落在他胸前的鹰图腾上:“抢来的东西,终究要还的。”
冷风还在往帐里灌,牛油灯的火苗彻底熄灭了,只有远处帐篷燃烧的火光,透过帐壁的缝隙照进来,在众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乌勒彻落在地上时只觉得左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是有把烧红的铁钳猛地攥住了骨头,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耳朵里,比帐外的厮杀声更让人发寒。他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兽皮甲,疼得几乎要咬碎牙床——刚才躲避重骑兵的马蹄时,左腿被倒塌的栅栏桩狠狠砸中,现在又摔了一下,此刻整条腿都软得像团烂泥,根本使不上力。
“抓住他!别让这狗东西跑了!”身后传来狼王战士的吼声,脚步声越来越近。乌勒彻知道,被擒意味着什么——上个月他们抓住的那几个晋人反抗者,至今还吊在营地的旗杆上。他死死咬着牙,借着帐篷帆布的掩护,猛地向右侧一滚,动作因左腿的剧痛变得歪斜,肩膀重重撞在帐篷的木柱上,震得头顶的牛油灯晃了晃,昏黄的光线下,能看见他裤管渗出的血正顺着草屑往土里渗。
他顾不上疼,左手在腰间胡乱摸索,指尖终于触到了小刀的兽骨柄。那刀是用草原狼的肋骨磨的,刃口不算锋利,却足够划开帐布。乌勒彻用尽全力攥紧刀柄,刀刃贴着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