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缩，像被无形针扎进视神经。“呃……”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齿缝挤出。他低头，看见自己左腕基板边缘，不知何时覆上了一层极薄的、泛着珍珠光泽的凝胶——是卡尔刚才按在导线断口上的那片硅胶，此刻已随他神经电流扩散至全身，正沿着生物陶瓷基板的毛细缝隙，悄然渗入晶片核心。宋昭美做的“蜂蜜陷阱”。甜，但致命。科瓦奇踉跄后退，撞在合金门上，发出沉闷声响。他艰难抬头，声音已带上电流杂音：“你……给她……留了……后门？”“不是我。”卡尔整了整被震歪的衣领，平静道，“是罗莎琳德。她在所有‘夜莺’系列抑制器里，都预埋了同一段冗余代码——用来接收来自‘蜂巢’深处的广播信号。而宋昭美，只是把它转化成了……一种更温柔的格式。”科瓦奇喉结上下滚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白气。他腕间晶片光芒明灭不定，像垂死萤火。就在这时，梯道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两人同时抬头。只见天花板检修口被暴力掀开，月光般的冷光倾泻而下——不，不是月光，是水晶宫穹顶外真实的星光，被某种高倍率光学透镜折射进来，恰好笼罩在一人身上。是李德。他单膝跪在检修口边缘，黑色战术服衬得肩线锋利如刀，手里没拿武器，只握着一台巴掌大的银色设备，屏幕正疯狂刷新着数据流。他目光扫过卡尔，最后落在科瓦奇脸上，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具刚出土的古代兵器。“蜂巢核心醒了。”李德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梯道里所有杂音，“三分钟前，所有K-7序列实验体的脑电波，同步升高了0.7赫兹。宋昭美说，这是‘锚点归位’的前兆。”科瓦奇喘息加重，手指抠进合金门缝，指节发白：“……她在哪里？”“在B7区顶层观景台。”李德顿了顿，“她说，如果你们俩真打起来，她就启动‘蜂巢’自毁协议——不是炸掉水晶宫，是炸掉所有实验体的长期记忆缓存。包括你，科瓦奇。”科瓦奇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掠过真实的、属于人类的惊惧。卡尔却笑了。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按在科瓦奇仍在搏动的腕部基板上。掌心温度透过凝胶，熨帖着冰冷的陶瓷。“别怕。”他说，“她不是要毁掉你。她只是想告诉你——你写的那段话，她收到了。”科瓦奇怔住。卡尔收回手，转向李德：“告诉宋昭美，按计划执行第二阶段。另外……”他瞥了眼科瓦奇腕间明灭的晶片，“把‘静默蜂巢’的原始日志备份，发一份给荒坂医疗实验室。署名就写……‘夜莺-III’。”李德深深看了卡尔一眼，点头，身影一闪，消失在检修口。梯道重归寂静。只有科瓦奇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腕间晶片越来越微弱的嗡鸣。卡尔转身，走向来时的螺旋梯。走到第七级时，他停下，没回头：“你耳钉里的信号，我只改了一处。现在它指向的，不再是那个假数据库。而是……”他顿了顿，声音融进上升的热风里：“……你真正的入职档案。编号K-7-0421，隶属欧空局‘遗忘者’特别行动组。组长，罗莎琳德·迈尔斯。”身后，科瓦奇长久地伫立着，像一尊刚被解封的青铜雕像。腕间晶片彻底熄灭的瞬间，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抚过耳垂那枚银钉，动作轻柔得如同触摸一件失而复得的遗物。梯道深处，应急灯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最终融成一片无法分辨的暗色。而此刻，水晶宫赌场B7区，一场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在无人察觉的维度里，卷起第一缕微不可察的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