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知道，三十秒内，B7区西侧所有监控画面会自动切换至预设的“清洁机器人巡检”循环录像——这是宋昭美在传输资料末尾加的彩蛋，一行代码，一句注释：【他们用蜂巢技术修墙，我用蜂巢漏洞刷墙。】他继续下行。梯道尽头是一扇无标识合金门，门缝渗出淡蓝色冷光。卡尔蹲下身，从靴筒内抽出一把折叠镊子，镊尖探入门缝，精准夹住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银色导线——那是科瓦奇耳钉信号与墙体冷却管的物理耦合线，也是整个B7区生物识别锁的隐秘校验通道。镊子微颤，导线无声绷紧。卡尔屏住呼吸，左手拇指指甲边缘抵住导线根部，缓慢施压。导线表层绝缘漆裂开一道蛛网纹。就在这一刹那，整条梯道的应急灯“滋啦”亮起，惨白光线刺破黑暗，同时，头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鞋跟敲击金属梯级，节奏稳定，每一步间距分毫不差——是科瓦奇。卡尔没回头。他右手镊子松开，左手拇指指甲“咔”地弹开导线断口，顺势将一小片薄如蝉翼的仿生硅胶片按在断口处。硅胶片背面涂着宋昭美特调的纳米级信号吸附凝胶，遇热即融，遇冷即固，此刻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将断口两端残余的量子隧穿电流重新桥接，却悄然扭曲了其中0.03%的相位偏移。这是个陷阱。不是给科瓦奇的，是给欧空局中枢AI“宙斯”的。因为所有经过该线路校验的生物信息，都将被注入一个微不可察的逻辑悖论：当“科瓦奇”的心跳频率超过120次/分钟时，其虹膜纹路识别权重自动降为零，转而启用备用方案——读取他耳钉信号中隐藏的、属于另一个身份的加密密钥。而那个身份，宋昭美已在三小时前，通过水晶宫底层电网谐波震荡，悄悄植入了一段伪造的“欧空局特别行动组”入职档案。卡尔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灰尘，静静听着脚步声停在门外。门锁指示灯由红转绿，无声滑开。科瓦奇站在门口，西装一丝不苟，耳钉在惨白灯光下静默如死物。他看着卡尔，忽然抬手，解开了袖扣，将左腕内侧翻转向上。那里没有皮肤，只有一块半透明的生物陶瓷基板，基板下方，密密麻麻的神经束如发光水母触须般搏动，正中央，一枚微型晶片缓缓旋转——晶片表面蚀刻的，是荒坂医疗实验室最高权限标识，以及一串正在实时跳动的数字：**K-7-0421**。“你改写我的校验协议。”科瓦奇开口，声音平直，毫无波澜，“用了‘静默蜂巢’的逆向诱饵算法。”卡尔点点头：“你心跳刚才飙到122。”“所以你赌我不会在这里动手。”科瓦奇垂眸看了眼自己手腕，“因为动手，就会触发备用密钥读取——而那串密钥，现在指向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特别行动组’数据库。我查不到你，也查不到自己。”“你查得到。”卡尔往前半步，两人距离缩至四十厘米，“你查得到我为什么知道‘汉森’这个名字。查得到谁给你装了这块基板。查得到三个月前，是谁把‘静默蜂巢’项目废料，偷偷运进了水晶宫的冷却液循环系统。”科瓦奇沉默了三秒。那三秒里，他眼珠极轻微地左右移动了0.5度，像在调取某段被封存的缓冲记忆。“荒坂医疗……”他喉结滚动，“不是他们。”“是军用科技。”卡尔说，“他们需要一个能完美混入欧空局高层、又随时能被远程格式化的‘幽灵’。而你，是唯一一个在蜂巢项目里活过七十二小时离线测试的人。”科瓦奇忽然笑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眼角肌肉松弛，露出一点疲惫的褶皱：“所以你今天来，不是为了赌场，也不是为了会议。”“我是来确认一件事。”卡尔盯着他眼睛，“如果我把你手腕上的晶片拆下来，用宋昭美的解码器读取原始日志，里面会不会有一段话，是你自己写的？”科瓦奇没回答。他慢慢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卡尔心口位置：“那里，有枚老式神经抑制器，型号是‘夜莺-III’。是罗莎琳德·迈尔斯亲手给你装的，对吗？”卡尔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她留了后门。”科瓦奇声音更低，“不是为了控制你。是为了让你在某个时刻，听见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卡尔没说话，只是抬起左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远处，赌场方向隐约传来一阵骚动，像是有人掀了赌桌。紧接着，T-BUG的声音直接切入卡尔耳内通讯频道，语速急促却异常清晰：“卡尔，B7区东侧紧急出口被人提前激活了！不是我们干的！监控显示三秒前有个人影闪过，穿着欧空局后勤制服，但脸被全息干扰器糊住了——等等，他拐进通风井了！”科瓦奇侧耳听了听，忽然说：“你们的黑客朋友，比我想象中更着急。”“她不是为我们着急。”卡尔终于开口，声音沉得像海底火山，“她是为‘静默蜂巢’里那些还没醒过来的脑子着急。”话音未落，科瓦奇腕间晶片骤然爆发出刺目蓝光，整个梯道温度瞬间下降十度，空气凝结出细小冰晶。他左手闪电般抓向卡尔咽喉，五指张开，指关节竟泛起金属冷光——那是植入体过载时的钛合金骨架外露征兆。卡尔早有预料，后撤半步，右肘横格，小臂外侧一块菱形装甲“啪”地弹出，挡住爪击。金属刮擦声尖锐刺耳，火星四溅。但科瓦奇的目标从来不是他。他左膝猛抬，膝盖顶向卡尔腰侧，力道大得足以震断肋骨——然而就在膝尖即将触碰到防护服的刹那，他整个人猛地一顿，瞳孔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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