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骗我说火星有水。可我凿开十七公里冻土，只看见更多石头。如果人类注定要在谎言里繁衍，那我选择第一个醒过来。’”窗外，一颗人造卫星正划过天幕，轨迹笔直如刀。“拉斐尔回到水晶宫后，递交了辞呈。他解除了全部义体强化，卸载了战术AI模块，甚至要求医疗组剥离自己左耳内植入的量子通讯芯片。现在，他在月球南极科考站当一名普通地质采样员，每天工作六小时，用最原始的岩芯钻机作业。”米迦勒转过身，直视卡尔：“他放弃的，是比你现在想象中更庞大的东西。可他走的时候，我没拦他。”卡尔喉结滚动了一下：“为什么？”“因为那天他站在我的办公室里，”米迦勒说，“和你现在一样，眼神里没有敬畏，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被真实烫伤后的清醒。”空气凝滞了。卡尔忽然明白过来——米迦勒讲这个故事，根本不是为了说服他，而是在交付一件东西：一份沉默的许可，一种隐秘的传承，一次跨越五十四年时光的、单方面的交接仪式。他不是在招募下属。他是在寻找一个……能替他亲手打碎神坛的人。“你拒绝成为米迦勒，”米迦勒缓缓道，“但你已经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米迦勒。”卡尔怔住。“欧空局不需要第二个我。”米迦勒的声音里竟有了一丝近乎疲惫的释然，“我们需要一个站在星空与尸堆之间的人。一个能让荒坂高管在谈判桌上不敢直视你眼睛，又能让军用科技的‘幽灵工程师’在暗网论坛悄悄更新你的战术分析帖；一个既敢把量子加密协议塞进垃圾邮件附件发送给敌对公司CTo，又会在贫民窟诊所里亲手为感染纳米病毒的孩子调整输液泵流速的人。”他向前一步，距离卡尔仅剩一臂之遥：“所以我不再邀请你加入天使序列。我要你成为‘守门人’。”“守门人？”“水晶宫第十三号闸门，”米迦勒抬手，指向大厅尽头那扇从未开启过的纯黑色合金巨门，“它的权限锁码，此刻正在你视网膜映射的底层数据流里自动生成。门后没有武器库，没有战略中枢，只有一条通往近地轨道维修平台的真空甬道，以及……”他轻轻敲击左手腕内侧的生物芯片，一道淡金色光纹瞬间浮现在空气中，勾勒出一张动态星图——图中标注着七颗正在运行的荒坂轨道哨站，三处军用科技的深空监听阵列，还有……两颗不属于任何已知公司的、呈螺旋状运行的黑色卫星。“……它们的真实坐标，以及每颗卫星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所有向地表传输的数据包特征码。”卡尔瞳孔骤然收缩。那两颗黑星，他认得。三个月前，V在破解荒坂塔核心防火墙时，曾短暂捕获过其中一颗的加密信标——它伪装成国际空间站备用遥测信号，实际却在持续向太平洋海底某处发送脉冲。而那个位置，恰好是V父亲失踪前最后一次通讯的经纬度。“你早就知道V的父亲……”“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更多。”米迦勒打断他，“包括他当年为何主动切断所有联络，包括他最后上传的那份‘创世纪协议’备份，其实被分割成三段，分别藏在荒坂、军用科技和……欧空局的废弃卫星残骸数据库里。”卡尔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因为‘守门人’的第一条守则，”米迦勒凝视着他，一字一顿，“是永远比门内的猎物，更早听见门外的脚步声。”就在此刻，卡尔佩戴的破损神经接口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不是接收信号，而是被动共振。他猛地低头，只见接口外壳裂开一道细缝，内部裸露的晶体管正渗出微量荧蓝色液体，沿着他手腕静脉缓缓爬行，像一条活过来的微型星河。“这是……”“你身上有‘他们’留下的标记。”米迦勒神色首次真正沉下来，“不是荒坂，不是军用科技。是比这两家更古老、更沉默的东西——‘先驱者协议’的活体锚点。它本该在你第三次神经突触重构时彻底激活，但被V用一种连我都无法解析的野路子压制了二十年。”卡尔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剧痛让他保持清醒：“所以V她……”“她不是在帮你，卡尔。”米迦勒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轻柔，“她是在为你争取时间——争取在‘先驱者’真正苏醒前，把你锻造成一把……足够锋利的钥匙。”远处，水晶宫警报系统毫无征兆地亮起琥珀色警示灯，频率稳定，无音频提示——这是最高级别内部预警，意味着有未知源代码正通过七条独立信道，同步渗透欧空局十七个核心数据库。米迦勒却看也没看那闪烁的灯光，只是静静望着卡尔手腕上那道荧蓝痕迹，如同注视一朵即将绽放的死亡之花。“现在，”他轻声问，“你还确定要拒绝吗？”卡尔缓缓摊开手掌。那滴荧蓝色液体已蔓延至他小臂内侧，正沿着皮肤下隐约可见的血管网络，悄然勾勒出一幅微型星图——其构型，竟与米迦勒方才展示的那两张黑色卫星轨迹图完全吻合。他抬起头，眼底没有动摇，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不。”他说，“我接受‘守门人’的职责。”“但有一个条件。”米迦勒颔首：“说。”“V的父亲，”卡尔的声音像淬火后的精钢，“我要知道他现在在哪，以及……他到底在守护什么。”米迦勒沉默数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胜利者的倨傲，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倦意，和一丝极淡、极淡的欣慰。“很好。”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悬浮的、不断自我重组的立体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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