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射率异常稳定——那是卡尔旗下“启明重工”刚部署的首批自主采矿探针，编号KK-001至KK-007，正用最原始的机械臂，一铲一铲，刮开冰冷岩层。米迦勒走到窗边，与卡尔并肩而立。两人之间隔着半米距离，却像隔着整整半个世纪的光阴，又像仅仅隔着一张未拆封的蓝图。“他们都说，”米迦勒忽然说，望着那颗小行星，“宇宙的终极真相，是熵增不可逆。”卡尔点头：“热寂终将到来。”“可没人告诉他们，”米迦勒侧过脸，湛蓝眼眸映着窗外流转的星辉，“在熵增的洪流里，人类最顽强的抵抗，从来不是建造永不坍塌的城池——而是固执地，在每一片注定要冷却的灰烬里，种下一粒不肯熄灭的火种。”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句耳语，却重如星核：“卡尔，你的火种……我看见了。”卡尔没回答。他只是抬起左手，摊开掌心——那里没有徽章，没有权限密钥，只有一道浅浅的、早已结痂的旧疤，在地球反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微光。然后，他慢慢握紧了拳。窗外，第一缕真正的晨光，正刺破平流层云障，笔直落下，将两人的影子长长投在地板上，交叠，延伸，最终融进那幅巨大星图中央的青铜圆盘里，仿佛亘古以来，本就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