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农业环的垂直农场。农场里种的不是蔬菜——是人。”杰克皱眉：“什么意思？”“意思是我昨天在番茄藤蔓底下，看见三个穿病号服的孩子在给草莓授粉。”强尼收回手，玻璃重新泛起雾气，将他的侧脸温柔地模糊掉，“他们手腕上戴着生物监测环，数据实时上传到水晶宫医疗中心的新生儿健康档案库里。可医疗中心根本没有新生儿科——他们的‘健康档案’，实际是基因优化进度表。每株草莓结果率提升0.3%，对应一个孩子脑神经突触连接效率提升1.7%。”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气循环系统低频嗡鸣。卡尔慢慢摘下手套，露出左手虎口处一道早已结痂的旧伤疤——那是三年前在新港码头，强尼为护住他被钢筋划开的。“所以李德找我们来，不是为了联络，也不是为了交易。”卡尔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皮，“是为了确认一件事：当水晶宫把活人种进培养槽时，我们这群从狗镇爬出来的臭虫，到底敢不敢把整座温室掀翻。”强尼转过身，纳米虹膜的蓝光映着房间暖光，竟奇异地透出几分暖意：“李德说，你们上次掀翻温室时，烧掉了整整两条街的合成肉加工厂。而这次……”他忽然笑了，眼角细纹舒展，“这次他准备了足够烧穿七层环的助燃剂。”V突然插话：“等等，你刚说‘番茄藤蔓底下’？可农业环的光照系统是全光谱模拟，紫外线强度足以杀死99.9%的微生物——活体人类不可能长期暴露其中。”强尼点头：“所以孩子们每天只工作三小时，其余时间泡在营养液舱里。舱体表面贴着伪装成灌溉管道的电磁屏蔽层，而屏蔽层的供电线路……”他指向房间角落的小冰箱，“就藏在这台设备压缩机后面。我昨天修好了它，现在制冷效率提升了12%，多出来的电力，足够让三十六个营养液舱同时运行。”杰克猛地看向冰箱，又看看强尼：“你什么时候……”“就在你们算一百八十六万房租的时候。”强尼耸耸肩，连帽衫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排细密针孔，“顺便，我尝了尝这里的太空水。过滤精度确实高，但少了一样东西——氯胺残留。地球自来水加氯消毒会产生微量氯胺，水晶宫的净化系统把它彻底清除了。可人体肠道菌群需要这点‘脏东西’来维持平衡。”他卷起袖子，露出手腕内侧几道新鲜抓痕，“所以过去十二小时，我拉了五次。每次冲马桶，废水会流经三层生物反应池，而反应池的PH值传感器……被我用唾液里的电解质临时校准过。”卡尔盯着那些抓痕，忽然问：“你吃东西了吗？”强尼摇头：“不敢。这里的合成蛋白条添加了神经抑制剂前缀物，剂量刚好让人保持清醒却不产生攻击性。但我的胃黏膜刚做了二次纳米涂层——它会把抑制剂分解成乙酰胆碱受体拮抗剂，反而增强肌肉爆发力。”他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发出轻微脆响，“现在我的握力是标准值的217%，心率变异度降低43%，痛觉阈值提高至常人三倍。换句话说……”他直视卡尔双眼，“如果待会儿有人想试试我的‘一秒’到底有多长，我建议他先卸掉义眼。”窗外，水晶宫第七环的穹顶终于完全转为深紫，第一颗人造星辰亮起，悬浮于虚空，冷冽如刀锋。卡尔沉默良久，忽然走到吧台边，拿起那瓶标注着“限量版月球冰川水”的瓶子。瓶身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斑，像一段被切割的彩虹。“你知道吗？”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狗镇最便宜的合成酒，一升只要八欧。酒精度数38%，喝完舌头会麻，胃里像塞了团火，第二天醒来满嘴铁锈味。”他抹去唇边水渍，把瓶子递给强尼，“可就是这种酒，能让一群被生活碾碎的人，在凌晨三点的废墟里笑着唱跑调的歌。”强尼接过瓶子，仰头喝下。喉结滚动时，纳米虹膜的蓝光微微颤动，仿佛两簇被风吹斜的火焰。“那首歌叫什么？”他问。“《螺丝钉》。”卡尔回答，“歌词第一句是：‘我们不是零件，只是被拧得太紧的螺丝钉’。”强尼低头看着瓶中残余液体，忽然伸出小指，蘸取一滴水珠，在暗银墙壁上缓缓画了个符号——不是字母，不是数字，而是一枚简笔勾勒的齿轮，中间嵌着半颗泪滴形状的缺口。“李德让我转告你们。”他声音很轻，却像凿子刻进金属，“明天九点整，当强尼独自走过B-7环廊时，请记住三件事：第一，所有摄像头会在第七次灯光闪烁时集体失焦0.8秒；第二，农业环的营养液舱正在同步升温，舱内儿童心率会因应激反应上升至120次/分；第三……”他停顿片刻，指尖轻轻按在墙上那个水痕未干的齿轮上，“当你们看见这个标记出现在任何地方，就意味着——我们不是来谈判的。”V凑近细看那枚水痕齿轮，忽然倒抽冷气：“这图案……和狗镇地下诊所墙皮剥落处露出的原始管线图一模一样！”“当然一样。”强尼微笑，“因为三十年前建造水晶宫时，第一批工程图就是从狗镇地下诊所的通风管道里运出去的。而当年负责绘制管线图的工程师，姓李。”房间陷入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传来细微气流声，像某种巨大生物在黑暗中平稳呼吸。卡尔走向床边，掀开灰色丝绸床单一角——下面并非普通床垫，而是一整块蜂窝状碳纤维板，板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型电路纹路，正随着房间温度变化，缓慢明灭着幽绿微光。“所以这床不是用来睡觉的。”杰克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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