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听到卡尔的话，润恩缓缓坐回到了沙发上，眼中闪过一些饶有兴趣的神色。“你想玩游戏....这可真说到我心坎里了。”她唇角微扬，“我好像没有理由拒绝，不过——”她拖长尾音，“是怎样...水晶宫的黄昏来得比地球慢——或者说，根本不存在真正的黄昏。穹顶的智能光谱调节系统正缓缓将天幕由白昼的冷蓝调为暖金，模拟出一种虚假的、被精心计算过的日落。卡尔站在窗前没动，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沿，杯中那点太空水已微微起雾。窗外，环状结构在斜照下拉出细长阴影，像一串悬浮于真空中的银色骨节。他忽然想起狗镇那些歪斜的霓虹灯管，想起暴雨夜巷口蒸腾的馊水味，想起强尼蹲在报废机车旁用螺丝刀撬开引擎盖时手背上迸开的油污——那些真实到硌人的粗粝感，此刻被六万欧一天的丝绸床单、被半透雾面玻璃、被这杯连杂质分子都经过量子筛滤的水，一层层裹得严丝合缝。“喂，卡尔。”V把空瓶搁在吧台边，金属底座与实木碰撞出轻响，“你盯着窗外看了三分钟十七秒。再看下去，我怕你瞳孔里要长出水晶宫的建筑蓝图。”卡尔没回头，只把杯子放回原处：“我在数环。一共七层主居住环，加上港口环、动力环、农业环、医疗环……还有最底层那个被所有导航图标记为‘维护通道’的灰色环。官方资料说那里只通维修机器人和清洁AI，但刚才我调了三次热成像滤镜——有十二个持续发热源，不是机械，是人体。体温恒定在36.8c，心跳频率112次/分，符合长期缺氧环境下的代偿性加速。”杰克正用指甲刮着饮料瓶身的防伪膜，闻言抬眼：“所以？”“所以他们不是维修工。是囚犯。或者更糟——被租用的劳力。”卡尔终于转身，目光扫过房间每个角落：暗银墙壁的接缝处有细微划痕，地毯边缘磨损程度不均，吧台第三把椅子的实木扶手上，一道浅褐色污渍在紫外灯下泛出微弱荧光，“这房间里有三处监控死角。一处在床头柜背面，一处在空调出风口内侧，还有一处……”他抬手指向天花板角落那枚不起眼的装饰性浮雕，“在那朵镀铬玫瑰的花蕊里。但你们发现没有？所有摄像头都只对准我们，没一个拍向门口或走廊。他们在防我们出门，而不是防别人进来。”V立刻从腰后抽出一枚硬币大小的信号干扰器，指尖一按，设备无声亮起幽蓝微光：“屏蔽三米半径，物理层阻断。但只能维持四小时，之后会触发本地网络警报。”“够了。”卡尔走向行李箱，拉开内袋取出一副黑色手套，“明天上午九点，强尼会单独穿过B-7环廊去中央花园。路线固定，时间精确，沿途有七处全息广告屏，每块屏背后都藏着两个带光学迷彩的守卫。奥利弗和T-BUG留在房间假装调试设备，V跟我走侧翼，杰克负责在C环物流通道释放三枚声波诱饵——要让它们听起来像高压管道破裂。”“为什么是强尼？”杰克收起干扰器，声音压低，“他现在可是整个KK小队里最不该露面的人。”卡尔戴上手套，指节在金属扣合声里绷紧：“因为他看起来最不像要干大事的人。瘦，高，走路总微微驼背，左耳垂有颗痣，笑起来右边嘴角上扬快半秒——这些细节全被欧空局生物识别库标记为‘低威胁指数’。而李德要见的，从来就不是那个能徒手拆解军用义眼的战士，而是十年前在新港码头替人扛货、被雨淋透还帮老太太捡散落橘子的少年。”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环形灯火，“水晶宫把人分成三等：顶层的权贵住在反重力别墅里，中层的掮客靠信息差活着，底层的劳力连名字都不配录入主数据库。可强尼不一样——他游走在所有阶层的缝隙里，像一滴水渗进混凝土裂缝，既不腐蚀，也不被察觉。”话音未落，房门传来三声短促敲击。V的手已按在刀柄上，杰克瞬间滑到门侧阴影里，卡尔却抬手示意暂停。他走到门前，没碰门禁面板，只对着门缝低声道：“红桃Q。”门外静默两秒，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像生锈铰链突然松动：“黑桃J。但你们记错了——当年发牌时，我手里握着的是方块K。”门锁无声弹开。强尼站在门外。他穿着件洗得发灰的连帽衫，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线条和那颗熟悉的痣。可当他抬起头，卡尔呼吸一滞——那双眼睛不再是记忆里温润的琥珀色，而是覆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纳米级虹膜投影层，幽蓝微光在瞳孔深处缓慢旋转，像两颗微型卫星环绕着失重的行星。“你们的干扰器太老了。”强尼跨进门，顺手带上门，指尖在门框内侧某处轻叩三下，“C环物流通道的声波诱饵会触发三级警戒，因为上周刚更换了声纹过滤算法。真正该炸的是A环能源中枢的备用冷却阀——那里有三秒泄压窗口，足够让整个环区灯光闪烁七次。而七次闪烁，恰好是云顶酒店老式电梯的启动密码。”V迅速打开平板调出建筑图，手指在A环节点上疾点：“冷却阀在地下三层，守卫配置？”“两个活人，六个巡逻机器人，但机器人每周三凌晨两点十五分进行固件更新，持续八十三秒。”强尼走到窗边，忽然伸手抹过雾面玻璃。指尖所过之处，水汽瞬间蒸发，露出一片清晰视野。他望着远处某个环层交界处，声音很轻：“那里，第三根支撑柱内侧，有扇没登记在任何图纸上的气密门。门后是旧时代的逃生通道，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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