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李焕打断他，语气并不严厉，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安抚的意味，“情况有变，应对就是。而且，未必是坏事。”
他说完，没再多解释，从随行人员手里接过一部经过特殊加密的卫星电话。略作调试，他拨通了一个远在大洋彼岸的号码。
“马克，是我。”李焕用的是英语，声音平稳，“帮我立刻查一件事。华尔街那边，是不是有一家叫‘格洛布资源基金’的机构？重点查一下，他们里面是否真的有一位名叫‘詹姆斯·米勒’的合伙人。”
“我要最详细的信息，包括他的履历、基金近期的投资动向、尤其是与非洲矿业相关的任何记录。用最快的速度。”
“明白，老板。我立刻去办。”电话那头的马克没有丝毫犹豫。
挂断卫星电话，李焕将其收回包内。顾英华一直在旁边听着，此刻忍不住问道：“李总，你是怀疑……这几个美国人本身有问题？他们是艾沙克找来演戏抬价的？”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李焕靠回椅背，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非洲旷野，嘴角泛起一丝冷冽的、洞察世情的笑意：
“华尔街的那些金融精英，现在还有几个愿意真的卷起袖子，不远万里跑到非洲内陆来开矿吃苦？如果他们真有这种拓荒精神和实业耐心，美国的制造业也不至于流失得那么干净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一个华尔街的投资基金，突然对非洲一个尚未完全探明、开发条件复杂的锂矿表现出如此‘及时’且‘高调’的兴趣，甚至在谈判的最后关头‘恰好’出现……巧合太多，就显得刻意了。”
“艾沙克想玩‘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把戏，这很正常。但这对突然冒出来的‘鹬’或‘蚌’，到底是真的觅食者，还是被人牵线操控的木偶，就得好好查一查了。”
顾英华恍然大悟，同时又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对方真的是艾沙克安排的“托儿”，那么刚才任何急于竞争的表态或让步，都可能落入陷阱，付出远超合理范围的代价。
李焕那份突如其来的“从容”和“改日再议”，不仅化解了被动，更赢得了查明真相、重新布局的时间。
“那我们接下来……”顾英华问道。
“等马克的消息。”李焕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同时，你动用我们在本地所有的关系和情报网，侧面打听一下这个‘格洛布基金’和詹姆斯·米勒，最近在约翰内斯堡的活动轨迹，都和哪些人接触过。记住，要隐蔽。”
“是！”顾英华精神一振，立刻应下。
车队朝着市区疾驰，车窗外是广袤而神秘的大地。庄园里的黄金猛兽和突如其来的“竞争对手”，仿佛只是这片土地上复杂博弈的一个小小缩影。
车内，顾英华紧张地等待着，而李焕则闭目养神，只有微微蹙起的眉头泄露着他正在进行的深度思考。
大约两小时后，当车辆驶入酒店地下车库时，李焕那部经过加密的卫星电话屏幕亮起，发出轻微的震动。是马克。
李焕示意顾英华稍等，独自走到车库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接起了电话。
“老板，查清楚了。”马克的声音透过卫星信道传来，略显失真，但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华尔街确实注册有一家‘格洛布资源基金’，规模中等，主要投资标的集中在北美和澳洲的成熟矿业项目，历史记录显示他们对非洲前沿勘探项目的涉足非常有限，近三年几乎没有。”
他顿了顿，说出了关键信息：“我调阅了该基金公开的合伙人及高级管理团队名单，并通过一些非公开渠道交叉验证，可以确认，在其高级合伙人及董事总经理层级中，没有一个名叫‘詹姆斯·米勒’的人。”
这个结果让李焕眼神一凝。果然有猫腻。
“不过，”马克继续道，他的调查显然非常细致，“我没有就此打住。进一步筛查了该基金所有公开的雇员信息、领英资料以及一些行业数据库。发现，在格洛布基金的纽约总部，确实存在一个名叫詹姆斯·米勒的员工。”
马克的语气带上了明显的讥诮：“他的职位是……投资分析部的一名初级分析员，入职刚满一年半。”
“他主要工作是处理数据、撰写初级行业报告，没有任何独立决策或代表基金进行重大谈判的权限。”
“他的公开履历显示，毕业于一所普通的州立大学，没有任何显赫的矿业或非洲背景。”
一个初级分析员，摇身一变，成了可以在非洲酋长面前侃侃而谈、代表基金提出竞争性方案的“合伙人”？这其中的荒诞与刻意，不言而喻。
“另外，”马克补充了最后一击，“我顺便查了查这位‘米勒先生’最近的行程。他的公司内部邮件和差旅记录显示，他上周以‘个人休假’名义申请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