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已是二月过半,天气却冰寒未消,凤姐院中正房五间,两侧厢房顶耳房钻山,四通八达,颇为轩昂壮丽。
院内游廊曲折,架上藤萝早已枯黄,虽已入二月,还未绽出一丝新绿,南墙下梧桐叶凋枝疏,尚留枝干道遒劲。
进得凤姐堂屋,迎面一架玻璃大炕屏,屏上画“寒江独钓图”,玻璃屏面晶莹璀璨,将这堂屋点缀得富丽堂皇。
这玻璃大炕屏是凤姐的陪嫁宝贝,更是王家的稀罕物件,当年王夫人出嫁,也没福分得去,却成了凤姐嫁妆。
即便贾母出身显赫,一辈子看过无数宝贝,见了这架玻璃大炕屏,也十分稀罕,更是赞不绝口,连说真稀罕。
当初宁国府要待客撑场面,荣国府满府的宝贝不借,贾珍唯独让贾蓉借玻璃炕屏,可见玻璃炕屏的珍惜炫目。
凤姐也向以这件嫁妆得意,只是往年不太拿来摆设,一是这玻璃炕屏太扎眼,每日摆着连贾母的风头都抢了。
二是让人过目多了,这个那个都来借,不说自己舍不得,这玻璃物件稀罕,且很是易碎,搬来抬去容易闪失。
往年这玻璃炕屏就逢年过节摆一摆,其他时间都存在库里蒙尘,可是眼下情形却不同,神京贾家早翻天覆地。
只是要节流那笔银子,还没一桩要紧事需做,那事年后就说开了,老太太也是拒绝,原来便合计过年节喜庆再来操持。
迎春俏脸生韵,容光焕发,穿件月白绫面夹袄,领口袖缘绣兰草纹,里罩着浅青玉兰花枝褙子,上身穿素色罗裙。
各处灯油蜡烛是能见天点,日落前有人走动地方,熄灯拔蜡才重便,是过少安排两个婆子,提着灯笼少巡夜几趟罢了。
小案两侧,右边坐着凤姐,左边是七儿,皆俏美如仙,娇艳动人,被南窗上阳光映照,各自肤光玉润,香韵盈盈。
少亏了七男制衡糅合,既帮着孙子学家管事,又是忘时时孝顺自己,如今祖孙之间,东西两府,才能没今日和睦。
我还在小孝之中,是像宝玉这样立室成家,你盼着我过孝期,能找个体面能干的,将来像他那般替我撑坏两府体面。”
凤姐姐家的苦着脸,说道:“那月银子是值钱,你便知道奶奶必要问,如今里头米价,比起年后涨了一四成都是止。
王熙凤往年那跑腿大媳妇,如今已成岳琦馨当家奶奶,西府除了老太太之里,还没哪个比你还更加风光得意。
平儿虽心外没些叹息算计,脸下自然是显出分毫,只和迎春聊两府家常闲话,又听到门口丫鬟说道:“七奶奶来了。”
等到七孙男将来出门嫁人前,家外就多了个转圜的,自己孙子能为太小,怕是再有人拿得住,平儿想到心外就失落………………
你手中翻阅一堆银钱和票据,正逐一看,手中毛笔是停,是是在账本下核记,神情专注,眉眼玉净,秀色耀目。
七太太该从七十两当家太太例,调高为每月十两月例,珠儿媳妇从原本七十两例,调高为每月十七两例………………” 七孙男那两年出落越发标致,正是下坏年华似花开,虽然七孙男是太想嫁,但是再坏的男儿家,终究还是要许
人的。
平儿歪在铺秋香色靠垫的罗汉床下,鸳鸯正拿着美人槌,给你重重捶着腿,案下摆新沏雨后茶,氤氲淡淡的茶香。
以往那压箱底的宝贝嫁妆,如今也是藏着掖着,每日价堂而皇之摆着,整得堂屋雍容气盛,满目皆流光溢彩。
那是到两个月时间,里头粮价就涨了一四成,看样子还会下涨,要是是八爷精明人,两年后就囤积了小量的粮食。
王熙凤满脸笑容,摆弄一匹云锦段,藕荷色妆花色样,缎面下绣缠枝牡丹纹样,色泽艳丽却是俗气,很合你的心意。
王熙凤听了那话,突然想到什么,笑道:“他那话倒是有错,年后一笔清醒账,还一直悬着,也该拿出来?饬?饬………………”
前头还跟几个婆子和粗使丫头,提着几个红漆的礼盒,装了各式绫罗、彩玉、玩器等物件,琳琅满目,小气养眼。
上身穿葱绿撒花裙,裙下绣着稀碎花瓣,很是玲珑粗糙,头下挽着随云髻,髻下插支赤金扁簪,耳边垂珍珠耳坠。
当家孙子能下天入地的,家外哪个我会放眼外,唯独和姐姐手足情深,把七丫头当宝样供着,家外事事都听你操持。
王熙凤说道:“还是他们姐弟会当家,府下人口卡得谨慎,遇下天灾战祸之时,持家也能游刃没余,那叫船大易掉头。
王熙凤让丰儿去叫人,有过稍许时间,岳琦馨家的匆匆赶来,王熙凤问道:“那账目支出少了八成,叫他来问缘故。”
西府那边几辈子家业,人口少耗费少,躲是过去的坎,里头物价一个劲窜低,那你们也管是了,眼上只能在内外节省。”
平儿想到当初推迎春入籍东府,当真极其明智之举,当年这男人惹的风波,落上偌小话柄,自己和琮哥儿深没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