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举起手,动作有些慢,但很坚定。她的目光落在刘东身上,带着一种温和,还有信任。
洛筱举起手,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刘东。
雅婷的目光是复杂的,有倔强,有不甘,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她需要被说服,需要一个让她能够接受的理由。
刘东非常认真的说道“雅婷同志,你刚才说的任务我明白。但完成任务的前提是我们还活着,还能行动。一个月,不是放弃,是蓄力。”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我当过兵,带过兵。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冲,什么时候该等。现在,是等的时候。”
雅婷叹了口气默默的低下了头。
至此,几个人再也不敢外出行动,只能安心潜伏下来养伤,伺机而动。
而雅婷的安全屋也别有洞天,让刘东几人叹为观止。原来卧室衣柜后面还有一道隐藏起来的门,推开后就是另外一间屋子,而那间屋子竟在另外一个单元,遇到紧急情况可以从另一侧脱身,真的起到了出其不意的作用。
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幸亏安全屋里的物资充足,倒也能支撑一阵子。
开头那几天,张晓睿老趴在窗户边上往下看,看街上有没有警察,看巷口有没有可疑的人。
洛筱就整天窝在沙发上看一些旧报纸,翻来覆去地看,看到能把每一条寻人启事都背下来。
刘东闲不住,把几把枪拆了装,装了拆,擦得锃亮。
马姐就是摆弄一个收音机,听着里面的新闻,只有雅婷只是默然的坐着,一副十分不甘的样子。
外头的世界好像跟他们没关系了,几个人的伤势也逐渐好转,而冬天也悄然的来临了。
那天下午,马姐继续摆弄着收音机,信号好像不太好,她把收音机搁在窗台上,调了半天,忽然听见里头有人在说话。
俄语,又快又急,像是在念什么东西。
刘东坐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变了。
“……等会儿,”他皱着眉,“他说什么?”
张晓睿也竖着耳朵听,嘴唇动了半天:“……戈尔巴乔夫……电视讲话……辞职……”
雅婷从厨房那边探出头来。
收音机里那个声音还在念,念着念着,忽然停了一下。然后是一段音乐,阴沉沉的,像是葬礼上放的。
刘东不认得那是什么曲子。但他看见张晓睿的脸色白得像窗上的冰花。
“怎么了?”
“苏联没了,解体了。”她说。
洛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雅婷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还攥着半盒罐头,一动不动。
收音机里那个音乐还在响,一遍又一遍,没完没了。
刘东看向洛筱,洛筱也正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很,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
雅婷把罐头往桌上一搁,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街上有人。”她说,“举着旗子的,好像……是往红场那边
洛筱喃喃的说“一个庞大的帝国说没就没了,你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是靠得住的?”
刘东想了想,没回答。
马姐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大了一点。一个播音员还在说着什么,说一个时代结束了,说一个帝国解体了,说从今往后,没有苏联了。
洛筱听着张晓睿给她翻译的话,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刘东还是听见了。
“笑什么?”
“没什么。”洛筱靠在墙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就是觉得,那三十万美金,怕是黄了。”
刘东愣了愣,也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