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子笑得直拍桌子:“然后呢?她赔你钱没有?”
“赔个屁!”杰可夫啐了一口。
“你真是个倒霉鬼。”光头摇着头,把空酒瓶子往地上一扔,“行了,别揉你那爪子了,来晚了酒都没赶上。”
杰可夫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往桌上摸——几个酒瓶子横七竖八,倒出来的酒都能数得清滴。他把瓶子举起来冲亮处照了照,空的。又拿过一个,还是空的。
“酒呢?”他扭头看着几个人,“还有酒么?”
光头往后一靠,椅子又吱呀响:“有。”
杰可夫眼睛一亮:“哪儿呢?”
“商店里。”光头咧嘴笑了,“不过有个问题——我们都没钱了。”
胖子摊摊手,海军衫领口的肉褶子又挤出来几道:“你掏掏你兜里,没准能凑出几个戈比。”
杰可夫叹了口气,浑身上下摸了一遍,掏出两个皱巴巴的烟头和一个五戈比的硬币,他把硬币往桌上一扔:“够买瓶风的。”
“风也够喝一口。”瘦子说。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光头扭过头,目光又落在那张报纸上。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神神叨叨地开口:“三十万美金啊……”
杰可夫正揉着手,听见这话抬起头:“什么三十万?”
光头把报纸从桌上拿起来,冲他扔过去:“自己看。”
杰可夫接住报纸,低头粗粗扫了一眼。两张素描画像,粗体字写着三十万美金。他咂了咂嘴:“嚯,三十万……美金?这得多少钱?”
“够买下半条街。”瘦子说。
“够把你埋酒缸里淹死。”胖子说。
杰可夫又看了两眼,把报纸往旁边一扔:“找不着,看了也白看。”
“万一撞上了呢?”光头盯着他,“你昨晚上不是还在巷子里躺着吗?没准这俩人就从你身上跨过去了。”
“跨过去的是个踩我手的臭娘们。”杰可夫没好气地说。
几个人又笑骂起来,瘦子说杰可夫你也就这点出息,还让女人踩了。胖子说没准人家给你两个卢布你就能乐三天。光头笑着说杰可夫你以后睡觉找个好地方,别老往黑巷子里钻。
杰可夫由着他们骂,低头又去揉手。揉着揉着,他的身子忽然僵住了。
光头正说着话,看见他这模样,愣了一下:“杰可夫?你发什么神经?”
杰可夫没动,他直勾勾地盯着旁边——刚才被他扔在一边的报纸,正好翻在那两张素描画像那一页。他两只手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眼睛死死盯着左边的那个女人画像。
光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哎,杰可夫!”
杰可夫咕咚一下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张了张嘴,声音像是卡在嗓子眼里:“那……那女人……”
胖子急了,抬起脚踢了他一下:“那女人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杰可夫还是盯着那张画像,眼珠子都不会转了。他又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那女人……就是昨天晚上踩到我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