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到中院,听到中堂上传出了一群女人的说笑声,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刺史府现在真是阴盛阳衰。
上了中堂,给司马熙雯行过礼后,见她身边坐着一个皮肤白嫩的少女和一个同样肤色的,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儿。
大家都在围着她俩说笑着。
稍一错愕,猛然记起一定是流民区的贺蔚、拓跋珪母子俩,忙碌了一下午,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贺蔚怎么这么年轻?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怎么有这么个大儿子?
这个穆崇动作倒是挺迅速,当天就把母子二人送来了。
见陈望进来,换了一身新衣服的贺蔚从座榻中赶忙站起,右手捂住心口窝,鞠躬垂首,用极不流利地汉语,清脆地道:“多谢,平北,将军,救命,之恩,我将铭记,于心。”
“啊,哈哈,恰好遇到,不必多礼,请起。”陈望笑着道,边打量着抬起头的贺蔚。
只见她身材高挑,头发呈暗黄色,白嫩的脸上有一双黑墨如漆的大眼睛,比王法慧的眼睛还要大,而且眼睛下面两个明显的下眼袋。
这就跟现如今影视圈的女明星们有些相似了,凡是眼睛大的都有些下眼袋。
扁平的椭圆形大脸盘子上,下巴颏后缩和颈部相连,如果再胖一些一定是很显眼的双下巴。
一只挺翘稍大的鼻子令这张普通的脸丰富立体了起来。
有别于江南女子的温婉柔美,更有别于陈望见过的慕容鲜卑女子那种肌肤胜雪,五官精致。
整个人显得干净利索,英姿飒爽。
陈望记得父亲陈谦的书上记载,鲜卑本是古老的东胡人,拓跋鲜卑长久以来与匈奴、柔然、高车等族为邻,互相通婚,相较于东北地区鲜卑诸部如慕容、宇文、段氏等已经不是纯种的鲜卑人了。
贺蔚也深深地看了陈望一会儿,然后转身叫过来身后的拓跋珪,柔声道:“涉珪,快给,平北将军赔罪。”
拓跋珪躲在母亲的身后不敢出来,两只大眼睛带着惊慌还有些许好奇地看向陈望。
陈望摆手笑道:“不必,不必,这点儿小伤何足挂齿,涉珪勇敢,保护母亲,当奖励!哈哈哈……”
“呵呵,那你快奖励啊,别光说嘴。”王法慧在旁咯咯笑道。
司马熙雯笑眯眯地道:“小蔚和涉珪,我喜欢,都坐吧,都坐吧,该用餐了。”
说罢,她吩咐身后的小环安排上菜。
于是大家一起坐了下来。
不多时,丫鬟们把饭菜端了上来。
司马熙雯居中,王法慧和谢道韫坐上首,陈望坐下首,身边是贺蔚母子。
陈望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又增加了几道蔬菜,每个桌上放了酒觞和酒盏,刚待要问,司马熙雯先开口了。
“望儿,你没回来我们已经与他们母子俩说了好一会儿话了,塞北女子我们都是第一次见,甚是开朗,我心甚喜啊,咱们也算是有缘,庆贺一下。”
“是,大娘,望儿唐突安排,怕打扰您清修,一直还心有不安呢。”陈望在座榻中躬身道。
“哎呦,咱们府这么大,莫说来母子俩,就算来二十人也有地方住,且更加热闹了,陪陪我这个老婆子。”司马熙雯一脸喜悦,微笑着道。
谢道韫在一旁忙道:“大娘可不是什么老婆子,您看起来跟我们年龄也不相上下。”
“哈哈,令姜说笑了,我哪能跟你们比,”司马熙雯一听夸她年轻,笑靥如花,双颊兴奋地染上了酡红,端起酒盏看向贺蔚道:“来,我们一起欢迎小蔚和涉珪,希望你们能喜欢谯郡。”
陈望暗笑,这女人不管什么年龄,只管说她年轻,准高兴。
众人一起举盏,看向贺蔚。
贺蔚脸色也微微泛红,双手举盏,结结巴巴地道:“谢,谢谯国夫人,谢两位,夫人,平北,平北将军,收留,我敬,敬大家一盏。”
说罢,她端起酒盏,仰脖一饮而尽。
放下酒盏后,用袖子一抹嘴,脸不红,心不跳,神色如常,瞪着稍微有些凸出的大眼睛看着大家。
众人被她的酒量惊呆了,这可是淮北特产高炉烈酒,不愧是马背上的民族啊,女子也这么善饮。
“呵呵,以后不要挨个谢来谢去的了,若不嫌弃,就把府里当自己家行啦。”王法慧也是将盏中酒一饮而尽,看着贺蔚娇笑道。
陈望暗暗摇头,王法慧这么高兴,一定是酒鬼之间惺惺相惜,相见恨晚,平时府里哪有人陪她饮酒,吃饭时都是自斟自饮。
司马熙雯关切一边招呼着贺蔚吃菜,一边关切地道:“你尝尝我们南方这边的菜,不知合不合口味,我知你们天天吃牛羊肉,所以今天特别加了几道鸡、鸭,换个口味。”
“谢,谢,谯国,谯国夫人,我爱吃,爱吃。”贺蔚一边说,一边往嘴里送着菜,大口咀嚼,并无丝毫的客套。
不像大晋女子慢吞吞的小口细嚼慢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