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当当。
宋临两指成剑,不断与长剑交击,眨眼两人便过了数十招。
若有人在此一定会十分惊讶。
中年怪人的剑法奇特,每一剑似都刻意逆反颠倒着来。而宋临的每一剑也都不同,尽是东临各门各派的绝学。
然而面对中年人的怪招,他却感觉处处受制,完全落在下风。
忽然。
他的剑法一变,竟也学着对方剑招逆反,拇指在下,小指在上。
顿时。
宋临只觉漫天压力一松,一剑破空而去。
“小心!”一声惊呼。
眼看指尖凝聚的无形剑气就要穿透中年人胸膛,忽地对方身形一扭,倒悬反正,无形剑气就这般自然而然与其错身而过。
“好小子,不错。”
中年人站在地面,举起酒壶美美饮了一口。
他斜眼看向宋临,啧啧有声:“二十三招便破解了我的剑法,看来你不仅修行天赋惊人,剑法也有不凡造诣。”
“十岁,啧!有趣。”
“拜见大伯。”
宋临深吸一口气,抱拳行礼。
这不是一名晚辈对长辈的礼节,更好似江湖同道之礼。
“哈哈哈哈”
李淳风见此,不由大笑:“你我素未谋面,为何一眼认出?”
“敢在李氏酒坊对我出手,且未曾引来暗中护持的影卫。除了大伯……侄儿想不出其他。”宋临娓娓道来。
这便是他刚才呼出那一声‘小心’的原因。
二人过招的那一刻,他便已经认出了他。
“你小子,无趣。”
李淳风嘁了一声,举起酒壶‘咕噜’猛灌,眨眼一壶酒就落入腹中。
他‘啊’的一声,摔下酒壶,竟又自顾自从旁取来一壶。
宋临见状,不由沉默。
一声‘有趣’,一声‘无趣’,展现了李淳风声名在外的古怪性格。
这是一个十分奇怪的人。
李淳风从不在李氏宴席上出现,更不喜与人交往。天资虽然卓越,却不得族人认可。因此李淳灵才敢竞争那嫡长酒仙之位。
其孤僻古怪的性子,早已人尽皆知。
以至于身在李氏十年,宋临都没见过自家大伯一面。
但他却知道,下一任酒仙之名非李淳风莫属。
这是一个‘心向江湖,身不由己’的伤心人,一个被李氏规矩死死束缚的传承者。他的天资足够优秀,却不足以反抗长辈的意志。
所以。
他只能做一名循规蹈矩的酒仙。
所以。
他只能在规则之内放纵自己。
大祭酒不喜欢他,却也只能在宋临拒绝之后,将他重新当做大祭酒的传承者。
片刻功夫。
李淳风已经呼呼喝下三坛美酒佳酿,醉眼朦胧。
斜靠在酒缸旁,笑嘻嘻对宋临道:“小子,你这是在哪碰了壁,看起来闷闷不乐?”
“大伯,你是几品金身?”
宋临直接调转话题。
“当然是一品。”李淳风放下酒壶,哈出一口酒气。
“为何不是无上?”
宋临不解。
“天下无敌,便是无上。等我上头的老东西死光了,我自然就是无上。”李淳风洒脱地道。
“呃……”
宋临忽然觉得这话似有几分道理。
无上、无上,他对无上金身的理解,是不是有些偏差了?
若无上金身也可传承,若无上金身不止一个人,岂能称之为无上?
“我听说你曾戏言,想做一个酒剑仙?”
李淳风忽然问道。
“不是戏言。”
宋临皱了皱眉,神情认真。
两人的对话跳脱,一下说东,一下说西,却似没有任何违和。
“不是。”
李淳风古怪笑道:“那你告诉我,你既不饮酒,剑法也不如我,如何称得上酒剑仙?”
“不如你?”
宋临冷笑一声。
“当然不如。我的飞剑,金身无敌。你行么?”李淳风桀桀大笑。
“废话。”
宋临翻了个白眼。
他都不是金身,当然不能金身无敌。
“哈哈哈,那你就是不如我!喝酒喝不过我,比剑比不过我,我才是酒剑仙,我才是哈哈哈哈”李淳风畅快大笑。
一掌拍开倚身的酒缸封泥,竟直接将脑袋按了进去‘噜噜’狂饮。
“好酒,好酒!”
“……”
宋临彻底无言。
你是李淳风,我是李寻欢。你的飞剑金身无敌,我飞刀例无虚发。
要不等过几年比一比?
宋临却是知道,此时的自己是比不过李淳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