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月把采购单拍在桌上:"这是李主任特批的钢材指标,但运输队的车都派去拉煤了。你要是能三天内把货送到三车间,我就……"
"就怎样?"周淮民凑近了些,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茉莉头油香,"就同意跟我处对象?"
"呸!"乔月后退半步,却没否认,"反正货送不到,你调职的事也别想成。"
正说着,江果儿抱着饭盒闯进来:"淮民哥,我煮了……"话音戛然而止,小姑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把饭盒往桌上一放:"你们聊,我出去转转!"
"吃醋了?"周淮民忽然伸手抽走她手里的钢笔,在采购单上龙飞凤舞签下名字,"放心,就算真有童养媳,我也只认你一个。"
"广州那边都炒到四百了。"周淮民擦了把汗,"等缝纫社开张,你就在店里当师傅,每月给你开二十块工资。"
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噤声。手电筒光束里,乔月裹着军大衣走过来:"运输队的车堵在国道上了,你们的东西……"
"已经到货站了。"周淮民笑着指指巷口,"要不去喝杯热豆浆?"
乔月这才注意到地上堆着的缝纫机,瞳孔微微收缩:"你从哪儿弄来的指标?这些可都是紧俏货!"
"用钢材指标换的。"周淮民从怀里掏出张批条,"李主任欠我个人情,拿五吨钢材换了十台缝纫机指标。"他忽然压低声音,"想不想赚更多?我知道有个地方收外汇券……"
江果儿突然插话:"淮民哥,那批的确良布料……"
"明天带你去见个朋友。"周淮民打断她,冲乔月挑眉,"怎么样,乔广播员要不要入股?"
乔月盯着他胸前的钢笔——那是采购科长的象征,突然伸手把批条抽走:"先说好,赚了钱我要分三成。"
巷口传来自行车铃响,江果儿紧张地抓住周淮民袖子:"是联防队!"
"别慌。"周淮民不慌不忙从麻袋里掏出件的确良衬衫,"果儿,把缝纫机收起来。乔月,把大衣脱了。"
"周科长,纺织厂那批棉纱……"助手小王的话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门缝里挤进个裹着军大衣的身影,易中海的棉鞋在水泥地上拖出两道白痕。
"淮民啊!"他搓着冻红的手掌,羊绒围巾歪在一边,"听说你刚从南方回来?带回来的那批电子元件……"
周淮民抬头露出标准化的微笑,钢笔在指尖转出残影:"易师傅消息够灵通的,我前脚进厂门,您后脚就跟来了。"他拉开抽屉取出个牛皮纸袋,"这是沪市无线电三厂给的报价单,您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易中海的手刚碰到纸袋,周淮民突然松手。文件飘飘荡荡落在暖气管上,烫金的报价单角卷起焦痕。"不过易师傅,"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上的票据,"咱们厂今年钢材配额超支了,您知道的,李副厂长亲自批的条子。"
办公室门突然被撞开,傻柱举着个搪瓷缸子冲进来,油亮的脑门上冒着热气:"周哥!食堂冰柜又坏了,这大冬天的……"他看见易中海在场,声音戛然而止,缸子里飘出的韭菜味在暖气里格外刺鼻。
"傻柱你来的正好,"周淮民从抽屉里摸出个蓝色塑料本,"后勤处刚拨下来五十斤带鱼,你带人去库房领了。记得让会计科的老刘在出库单上盖三个章,上次的羊肉少个财务章,害我跑了两趟。"
"易师傅,"周淮民突然起身,军绿挎包里的计算器哗啦作响,"您看这时间,该去开采购例会了。"他抓起桌上的黑皮笔记本,牛皮扣子扣得咔嗒响,"上个月您经手的那批轴承,天津第三机械厂的来函还在我抽屉里锁着。"
周淮民的脚步顿住了。后勤处走廊的窗户结着冰花,远处操场上工人们正在卸煤,黑烟混着雪粒在灰蒙蒙的天上盘旋。他摸出钢笔在掌心写写画画,突然转头对傻柱说:"你去把保卫科的老杨叫来,就说我要查上个月丢失的二十捆铜线。"
傻柱刚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