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清,又遣兵奔袭之。
辽骑固然犀利,梁军却是配有大量骡子军,装备精良,战技娴熟,腿还长,在中原腹地十分得宜,不论野外阵仗,还是攀墙破城,都是行家里手。可恨辽骑耳目众多,半路走漏了风声,张德及时防备,未能得逞。
几番交手下来,刘鄩感叹辽贼斥候了得,这类偷鸡摸狗的小道难于建功。要胜,只有硬干一途。可是,他这几万军还需要时间磨合,而澶州失陷,自家粮道也有点不稳,刘将军思来想去,决定移兵莘县。
莘县,在魏、博交界之地,南邻黄河,当初李存信就是在这里被人摆了一道。
屯兵于此,最大的好处是粮道安全,从黄河以南的粮草可以就近补充。
为了运粮方便,刘鄩从渡口到县城修了一条夯土甬道,两边是墙,中间运粮,这套路是梁军用熟的。如此保障大军辎重稳便,又能挡在汴州北屏。
虽然这样安排等于放开了西线相、卫两州,但是那边有谢彦章的大军,刘鄩并不担心。何况辽贼若敢向西,他不介意击其侧后。
尽管京中催战的书信愈多,但这次刘鄩不为所动,稳如磐石。
他不想做赵括第二。
南边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就轮到李三郎难受了。
李枢密没奢望能一口吞了整个魏博,能拿下东边三州就很满意。他号称要恢复魏博全境,心里却根本就没这个打算。
拿下澶州不是要大打出手,一来做做样子,二来是想逼得刘鄩知难而退。
草包讲战略,行家谈后勤。
澶州,位在永济渠以东,黄河以北,正是永济渠的上游。掐住这里,就卡住了梁军的漕运补给线。
六万正兵,只算人,一天就得吃掉一十八万斤。再算上运输损耗、畜牲、民壮夫子,负担何其不堪。
李枢密盘算着,刘鄩失了运河之力,全靠陆路转输负担繁重。如今朱梁内乱不止,朱有贞又不是英主,彼此各退一步,各占半个魏博,求个各自安好,皆大欢喜了。
多好。
刘鄩拔营,李枢密以为谋划得逞,正琢磨怎么跟土豹子们分说,不要着急向西打。结果刘鄩这厮转头跑到莘县,这下难过的就成了他李老三。
别看他拿下了大半个贝州、魏州以及整个博州,可恨一场兵乱,魏博本地粮食减产过半。收编了数万武夫要养,本地百姓要吃饭,从幽燕过来的大军更不能饿了肚子。
如果入冬前不能结束战事,又或者再误了明年的春耕,李枢密都不知得贴进多少粮食来喂饱魏博这几十上百万张嘴巴。
他是王师,不是土匪!
如今的魏博节度留后就是李老三自己。
李某人号称要守护大唐万家灯火,是万万干不出在自家横抢的混事,更不能盐腌了百姓做军粮。
贵乡仓库眼瞅着见底,从后方南下的粮船几乎堵了运河。
在魏博久峙,李老三是非常难受。
于是,唐公也只好移营南下,看看有何可乘之机,速战速决。
作为老淄青硕果仅存的战将,刘鄩顶着朱友贞的压力,不急不躁。他扬长避短,以莘县为点,几座大营扎得水泼不进。黄河渡口到县城只有区区十几里路,还要修了甬道输粮,愣是让对手没处下嘴。
李枢密营于莘县以西三十里,又将博州看戏的郑老二拉过来助战。
战场狭小,恨不能铁甲满地爬,李枢密的大长腿没有用武之地,又不能真拿宝贝骑士与鸭腿子步兵换命。经过数日准备,李老三在莘县外摆下大阵,竖起石炮,准备用震天雷给梁军开个瓢。
谁知河南兄弟也不白给,照样立起石炮,也把冒火的大冬瓜不要钱般乱丢。
华夏,乃至这颗蓝星之上的第一场火药大战,竟就在这小小的莘县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