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那本已经微微泛黄的书籍,递到了武老头面前。
武老头见状,二话不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书夺了过去,然后还充满戒备地瞅了一旁的六皇子一眼。紧接着,他便像护着稀世珍宝似的,独自一人抱着书走到了厢房的一个角落里,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看着看着,武老头突然抬起头来,朝着程景浩喊道:“嘿!小伙子,快借我支笔和几张纸呗!”程景浩倒也不吝啬,很快就找来了笔和纸递给了武老头。只见武老头接过之后,便又埋头继续抄写起来,完全沉浸在了书中的世界里。
站在一旁的老六,此时心里头虽说有些不太爽,但一想到这件事关乎家族的繁荣昌盛,也就理解了武老头如此小心翼翼、提防他人的举动。
然而就在他蓦然回首之际,竟瞥见了程景浩面庞之上尚未完全消散的笑容。那笑容犹如戏曲之中黄鼠狼娶亲时所露出的诡异之笑,无论从哪个角度望去,皆令人感到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你这笑得未免也太恐怖了吧!”老六不禁颤抖着双手,匆匆梳理起手臂上那尚未消退的鸡皮疙瘩,心有余悸地嘟囔道:“不对劲啊,你这笑分明是朝着武老先生而去的,难不成你还有些事情瞒着他未曾言明?”
“去你的胡言乱语!我哪来如此大的胆子去坑蒙这些德高望重的老人家呀?有书籍作为凭证,根本就骗不过他的法眼。只不过嘛……”程景浩一边说着,一边又冲着老六狡黠地咧嘴一笑,随后更是将身子凑近老六,压低声音在其耳畔轻声细语起来,“那些所谓来自异国他乡的画师们,他们所用的涂料甚至都不如咱们道观里的种类齐全呢!你难道就没留意到他们的炼丹炉吗?上头可是布满了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颜料痕迹。你说说看,一旦这些涂料用尽之后,我该去哪儿才能搜罗到足够的数量提供给他们呢?就算把整个道观重新焚烧一遍,恐怕也难以凑齐那么多啊!至于什么配方之类的玩意儿,就让他们自己慢慢琢磨去吧,我对此可是一窍不通呐!”
这话刚一脱口而出,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瞬间将六皇子惊得目瞪口呆!他那原本就睁得浑圆的眼睛此刻更是瞪得快要掉出眼眶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直直地望向对方。心里暗自叫苦不迭:天啊!到头来就连武艺高强、老谋深算的武老头竟然都被程景浩这家伙给坑惨了!那么现在问题来了,自己到底应不应该把这件事情说出去呢?可要真是这么做了,岂不是等于把自己参与放火焚烧京城最为声名远扬的青风道观之事也一并给抖搂了出来吗?
想到此处,六皇子不禁有些犹豫不决起来,心中纠结万分。最终,他狠狠地咬了咬牙,冲着程景浩怒吼道:“你,你实在是太过分了!居然连我也一块儿拉下了水!”然而,这句愤怒的指责出口之后,六皇子却突然觉得,与其将真相和盘托出,倒不如保持缄默更能让自己的心稍稍安定一些。
面对六皇子的怒斥,程景浩却是不以为意地冷笑一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只见他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手中那一叠厚厚的银票,同时嘴里还振振有词地辩驳道:“哼,我哪里过分了?我说的可全都是事实啊!那本古籍本来就是货真价实的,而且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载着有人在制陶方面成功研制出了其他颜色。既然如此,那些人自己研究不出来,那只能怪他们本事不够,水平有限,与我何干?难道实话实说也是一种罪过不成?”
“哎呀,真是服了你啦!居然能积攒这么多银两,难不成你觉得自己能花得完啊?”反应过来的老六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对着程景浩嚷嚷道,而就在距离他们不太远的地方,那个武老头正低着头闷声不吭地抄写着什么东西,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发生的事情。
只见程景浩一脸认真地点点头说道:“那肯定是不够花的呀!你瞧瞧这些从人家家里抄出来的古籍,还有那些被官府当作垃圾往外扔的书籍,价格可一点儿都不便宜呢!跟咱们青云城里头相比,这儿的书价足足要高出好几倍呢!就我手里这点儿银子,满打满算也就只能买到寥寥无几的几车书而已。”
听到这话,老六像是看怪物一样盯着程景浩,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连个字都写不好,居然还想着买书?这也太离谱了吧!”
然而程景浩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回答道:“怎么不能卖啦?你没看到嘛,就这么薄薄的几页纸,拿到外面去就能轻轻松松卖到十万两银子呢!就算不卖出去,留着放在家里也行啊!我家那口子特别喜欢看书,等到明年春天的时候,山路上的积雪融化了,我再找武家镖局帮忙护送回家去。嘿嘿,只要一想到她收到这些书时候脸上露出的开心笑容,我的心里头就像吃了蜜一样甜,那种幸福的感觉简直快要把我给淹没咯!”说着,程景浩情不自禁地咧开嘴笑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家婆娘满心欢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