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
“你们吵了六个小时,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影后只有一个,给谁都不合适。对吧?”
没人吭声。
默认了。
冯老爷子点了点头。
“那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谁规定的,影后只能有一个?”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十个人同时看向他。
“冯老,您的意思是……”方主任的声音微微发颤。
冯老爷子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
七十三岁的老人,腰板硬得像一棵松树。
“我在这个行业干了五十年。拍过二十三部电影。拿过柏林、威尼斯的奖。也在金鸟奖的评审席上坐了四届。”
他的声音沉稳而缓慢,像一条深水河流。
“五十年里,我见过无数次评审争论,有些是真的难选,有些是各方利益博弈。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拿起桌上那两份评审材料,一左一右举在手里。
“这两个人的表演,在座各位谁敢说一句不好?”
没人敢。
也没人能。
“陈圆圆在梯子上刷广告牌那场戏,全球三十七个国家的观众哭成一片。戛纳七十七年历史上的评委们,投票给了她最佳女演员。”
他放下左手的材料。
“徐佳佳在灵堂里的那个笑,《电影手册》用了什么话来评价的?过去十年最伟大的单场表演,没有之一。《电影手册》!高卢鸡人的嘴有多刁你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夸过夏国演员?”
他放下右手的材料。
“两个人,在同一部电影里,贡献了同一个级别的、巅峰级的表演。她们不是一个比另一个好,她们是——”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
“她们是互相成就的。”
会议室里安静得出奇。
冯老爷子继续说。
“陈圆圆的陈秀英,是火。是烧起来就不管不顾的那种蛮劲儿、悍劲儿。她的表演是外放的,是用生命力去碾压观众的。”
“徐佳佳的周丽芳,是水。是所有苦都往肚子里咽、不声不响但力量绵绵不绝的那种韧劲儿。她的表演是内收的,是用克制去打动观众的。”
“一火一水,一外一内,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演方式,达到了同样的高度。你让我选谁?你们让我选谁?”
他啪地一掌拍在桌上。
不重,但所有人都跟着一激灵。
“选不了。”
冯老爷子声音一沉。
“也不该选。”
他扫了一眼所有人,一字一句——
“我的决定是,今年金鸟奖最佳女主角,双黄蛋。”
“陈圆圆和徐佳佳,并列影后。”
会议室里。
死一般的寂静。
持续了五秒钟。
然后周影评人第一个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犹豫:“冯老,双黄蛋这事儿……金鸟奖历史上没有先例啊。会不会被外界说我们和稀泥?说我们不敢做选择?”
冯老爷子看着他,眼神平静,但那份平静里压着一座山。
“和稀泥?”
他冷哼了一声。
“戛纳有没有给过双影后?给过。1988年和2017年,都给过。柏林有没有给过并列影后?给过,不止一次。威尼斯呢?也给过。”
他一个个数过来,如数家珍。
“国际三大电影节都开过先例,凭什么金鸟奖不能?就因为没有先例?那第一个先例,总得有人来开。”
周影评人的嘴张了张,没再反驳。
方主任接话道:“冯老,我支持您的想法,但我想问一个问题——如果这次开了先例,以后会不会变成惯例?以后每次遇到难选的情况,都来个双黄蛋?那金鸟奖的最佳女主角岂不是变成白菜价了?”
冯老爷子摆了摆手。
“以后的事,以后的评审团来操心。我只对今年负责。”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
“我问在座各位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
“你们摸着良心说——陈圆圆的表演,配不配得上金鸟影后?”
沉默了一秒。
所有人都点了头。
“徐佳佳的表演,配不配得上金鸟影后?”
又是一秒沉默。
所有人再次点头。
“那不就完了?”冯老爷子摊了摊手,语气忽然轻松了下来,“两个人都配得上,那就两个人都给。这有什么好纠结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