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了。李一彤的嘴角又扯出那种冷笑,报了之后呢?什么下文都没有。杰瑞后来去问过一次,值班警员跟他说已经记录在案了。但杰瑞跟我说,他当时看那个警员的表情,就不像是要认真查的样子。
车牌呢?查到了吗?
查到了。
李一彤停了一下。
这辆车,登记在一个叫伊桑·布拉德利的名下。
她看着李河东的眼睛,一字一顿。
伊桑·布拉德利,二十四岁。密苏里州第七选区国会议员雷蒙德·布拉德利的独子。
李河东眼睛顿时一眯。
雷蒙德·布拉德利,连任三届的象党众议员,在艾比镇出生长大。他的家族在这个镇上经营了四代人,拥有两个农场、一个建材厂,是镇上最大的雇主。
同时——
李一彤竖起一根手指。
他也是艾比镇警局最大的经费捐赠人。每年固定捐赠六万美金,用于警局设备更新和人员培训。这笔钱占了警局年度经费的三分之一。
所以……李河东接上了,声音已经冷到了骨子里,警局不查这个案子,不是无能,是不敢查。
不是不敢,是不能。李一彤纠正他,查了,就等于咬喂自己的手。迪克逊那个蠢胖子,他的警长位子是谁给他的?选举的时候谁给他站台的?他的竞选经费从哪来的?全是布拉德利家族。
李河东没说话。
一切都明朗了。
小镇权贵的儿子杀了人。
权贵出手压住。
警局拖着不管。
只有两位哭到肝肠寸断,也等不到凶手伏法的母亲。
类似的事件,不管在什么年代,什么地方,都屡见不鲜,但不同的是……
这两位母亲没有选择退缩!
而是选择了硬刚!
李河东沉默了一阵,开口道:“当地警方拘留你,应该是你掌握了一些线索。”
李一彤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沉,“所有的东西,都在笔记本和U盘里,但现在……全没了。
李一彤抬起头,看着镜头。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她这不是委屈!
而是愤怒!
揭开真相是她身为调查记者的使命!
眼看着真相即将揭幕!
却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了回去!
她的一切努力也跟着化为泡影!
更重要的是!
那两位母亲的希望!
也跟着破灭!
这才是李大记者会眼红的原因!
李河东太了解她了。
臭弟弟。
她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我暂时不回去了。
什么意思?
我答应过那两位母亲,我会帮她们找到真相,我要留下来,重新搜集证据。
她的眼神亮了起来,带着一种记者特有的倔强和不服。
彤姐。
李河东打断了她。
李一彤愣了一下。
李河东几乎很少用这个称呼叫她。
你先别查了。
什么?
李一彤皱起了眉。
我说,你先别查了。
你什么意思?你让我放弃?李一彤的声音拔高了,两个十几岁的女孩儿被人害了!凶手逍遥法外!警察跟凶手穿一条裤子!你让我放弃?
我没说放弃。
李河东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里的她,眼神很平静。
但李一彤认识他太久了。
她知道那种平静意味着什么。
那是李河东在做一个重大决定之前,特有的表情。
李河东沉默了几秒。
李大记者静静等着他。
你身份已经暴露了,当地警方会时刻盯着你,让你寸步难行,下一次,他们就不是拘留你这么简单了。
那你说怎么办?!
我来。
李一彤:……你来?你来干什么?你来帮我调查?
李河东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弯度不大。
但李一彤的后背一阵发麻。
她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这是李河东要搞事情的表情。
这个事儿你写成新闻发出去,他们照样能压得住,不会有多少人看到,但如果我把它拍成电影……
李一彤愣住了。
电影?像你以前在棒国拍的那部电影一样?
“对!就像棒国那回一样!不过这次,我要在更大的舞台,我要在全球上映,让全世界八十亿人,都知道在美瑞卡密苏里州的一个小镇上,两个华裔母亲失去了自己的女儿,而当地的警察、政客、居民——整个系统——联手把真相埋进了土里。”
他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