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位——林巧稚同志。”
一位白发苍苍、穿着白大褂的老太太走上台。她步履缓慢但稳当,胸前的勋章里,有一枚格外显眼——那是几十年前的老款一等功奖章。
弹幕里有人认出了她。
“林巧稚!战地医学的泰斗!四十年前南疆保卫战,她在前线救护所,三天三夜没合眼,一个人抢救了三百多个伤员!”
“后来她回国创办了咱们第一个战创伤研究中心,带出来的学生遍布全军医疗系统!老人家今年八十六了,还在带研究生……”
林巧稚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我当了一辈子医生,救了一辈子人。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咱们的孩子们,再也不用上战场受伤。”
掌声如雷。
“第五位——周牧之同志。”
一个面容清瘦、皮肤黝黑的老者走上台。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脚上一双沾过泥的旧皮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刚从地头回来的老农民。
“周牧之!夏国沙漠治理工程的首席科学家!”
“对!就是他!四十年前,毛乌素沙漠还在以每年几十米的速度往南吞地。周老带着团队,在沙漠边上扎了四十年。从草方格到耐旱树种选育,从固沙到还林。四十年,四点二万平方公里,相当于一个荷兰的面积,从黄沙变成了绿洲。”
“联合国环境署说这是‘人类治沙史上的奇迹’。”
周牧之皱巴巴的手都有些抖。
他对着麦克风,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我这辈子,种了四十年的树。”
声音很轻,带着点西北风沙磨出来的沙哑。
“有人说我傻,说沙漠是治不住的。我跟他们说,不是沙漠治不住,是人的决心不够。现在,树长大了。我放心了。”
全场掌声如雷。
弹幕里全是“致敬”和流泪的表情。
每一个人上台,直播间里都有人科普他们的贡献。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段足以写进教科书的传奇。
全国几亿观众,看着这些国之脊梁,心潮澎湃。
弹幕刷得飞起。
“致敬!致敬!致敬!”
“这才是我们应该追的星!”
“看到他们,我突然觉得约翰·勃克那个演唱会,屁都不是。”
“就是!娱乐明星再火,能有这些人重要?没有他们,哪来的和平盛世让你追星?”
五位最高荣誉勋章获得者。
军事!
地质!
深海探测!
战创伤医学!
沙漠治理!
每一个领域,每一位,都是实至名归。
所有人的想法都一样——应该完了吧。
主持人停顿了一下。
弹幕已经开始刷“祖国万岁”“致敬国之脊梁”。
然后。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六位——”
他的语气,在这里顿了一下。
这一顿,没什么特别的。
跟前面五位一样。
“李河东同志。”
平平无奇五个字。
却像一颗核弹,在无数人的脑子里炸开。
画面切了。
从主持人的中景,切到了台下。
第一排,靠边的位置。
一个穿深色中山装的年轻人,站了起来。
深色中山装,左胸口袋里别着一支笔,胸前的两枚院士徽章在灯光下亮得刺眼。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庄重和严肃。
那张脸。
全国十几亿人,没有不认识的。
奥斯卡领奖台上的那张脸。
格莱美舞台上的那张脸。
陨石危机全球直播里,笑眯眯说“我忘了密码”的那张脸。
沙滩上四个孩子骑在身上、笑得龇牙咧嘴的那张脸。
李河东。
弹幕。
空了。
不是卡了。
是真的空了。
几亿人在线的直播间,弹幕栏里,一片空白。
没有人打字。
因为所有人的大脑,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
全部宕机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
弹幕像决堤的洪水,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爆发了。
但这次不是整齐的刷屏。
是纯粹的、毫无组织的、发自本能的嘶吼。
“??????”
“什么?”
“我眼睛花了?”
“李河东?”
“那个李河东?”
“唱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