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复下车,站在门口。
伍良业上前,将丧仪递上。
管家高唱着声名,李复迈步进了大门。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灵堂设在正厅。
白幔垂落,烛火摇曳。
一口黑漆棺材停在正中,前面摆着供桌,上头燃着香烛,摆着贡品。
戴胄身着朝服的画像挂在后头。
依旧是一脸严肃的模样,让人一眼看去,都觉得欠着这老头儿好些钱一样......
李复站在灵堂门口,望着那幅画像,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戴玄胤啊戴玄胤,怎么都要去另一边了,画像上还是这般表情。”
李复低声呢喃着。
接过旁边人递来的香,李复拜了拜,亲手插进了香炉之中。
旁边的戴至德,披麻戴孝,眼睛红肿,叩首还礼。
“泾阳王殿下.......”
李复抿着嘴,微微颔首。
“别多礼,我来送送戴公。”
李复站在灵前,眉眼低垂。
“我还欠你父亲一顿酒,今日,也一并带来了。”
“到时候,你替我,送给他。”
“是。”戴至德叩首应声。
李复转身走出了灵堂,阳光刺眼,眯了眯眼睛。
院子里还有人来吊唁,见到李复,都停下来行礼。
李复摆了摆手,快步往外走去。
走到影壁转角处,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向灵堂。
良久,这才转身走过拐角,影壁遮挡住了视线,李复也没有再回头。
上了马车,伍良业坐在车架上,对着车厢里询问。
“郎君,咱们是回泾阳王府吗?”
“去宫中。”李复说道:“去崇政殿。”
“是。”伍良业应下,手中马缰一甩,马车缓缓行驶。
马车两侧骑马的护卫赶忙跟上。
李复的脑海里,还是在灵堂看过的景象,尤其是挂在墙上的那幅画像。
穿着朝服,板着脸。
以往看久了,早就习惯了。
只是今日再看,却是少了太多。
少了戴胄开口说话,少了他那句见了自己就暗戳戳的表示,户部没钱了。
少了那皱巴巴的,却让人安心的模样。
算了,不想了。
要是现在戴胄开口说话了,那才真是.......
不知道该是惊喜还是惊吓了。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
李复下车,守门的禁军连忙行礼。他摆摆手,大步往里走。
穿过重重宫门,来到崇政殿前。
殿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殿外的内侍远远的见到李复,便转身进殿中禀报去了。
等到李复来到廊下,内侍打开殿门,请李复进殿。
等李复进了崇政殿,这才发现。
今日这崇政殿中,还真是热闹。
李二凤竟然也在。
倒是稀奇,怎么不在他的两仪殿里待着?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奏疏,眉头紧锁。
李承乾和李泰两人坐在原本属于自己的小茶几前,手里也拿着奏章。
看上去,李泰回来之后,也是被抓了壮丁了。
李复进来后,众人的目光便不约而同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王叔?”李承乾先开口,“您怎么来了?”
李复没接话,走到李世民面前,躬身行礼。
“陛下。”
李世民放下手上奏疏。
“从戴家过来的?”
“是。”
“送了他一程?”
“送了。”
简短的对话后,殿内安静下来。
李世民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李承乾和李泰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提起戴胄病逝,就像是一片阴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间。
贞观年间,中间的小打小闹做不得数。
两次对于大唐来说,都很重要的战争。
一次是打突厥。
打赢了,累死了户部尚书窦轨。
一次就是打辽东。
也打赢了.......
户部尚书戴胄病逝了.......
虽然这两人,岁数也不小了。
可是一想起来,李世民也难免心痛。
都是朝廷的股肱之臣啊。
都该是颐养天年的岁数了,可依旧是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鞠躬尽瘁。
“戴胄走的时候,我在。”
“他跟我说了一些话.......”
李世民声音低沉,言语中无不惋惜。
“户部的账,他都听过了,理的也都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