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兄,待李愔回京,就让臣弟去见他吧,若是劝说不得,还请大兄,依国法处置,臣弟与母妃,绝无二话。”
李承乾微微叹息,颔首应下。
因为对李愔,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办法来。
王叔总说,一个猴一个栓法。
李愔是拴不住的。
下午,宫外人来禀报,蜀王的车驾已经到了长安,往蜀王府去了。
李承乾也不打算召见李愔了,李恪听闻消息,直接出宫去了蜀王府。
蜀王府坐落在长安城东永兴坊,与魏王府隔着两条街,比起魏王府大气清雅,蜀王府显得粗犷许多,规模也不及魏王府。
不管是蜀王府还是魏王府,不管是李愔还是李泰,都不曾在王府多住过。
就藩之后,这里不过是回京的一个落脚点。
李恪站在蜀王府门前,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
李恪身边的随从上前敲门。
门房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李恪,先是一愣,随即行礼,慌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府门大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迎出来,躬身行礼。
“吴王殿下,您怎么来了?蜀王殿下刚回府,正在府中.......”
“带路。”李恪打断他,大步跨进府门。
穿过前院,绕过一道游廊,便是后园。
蜀王府的后园与别处不同,没有花木扶疏,没有曲径通幽,只有一片空荡荡的草坪,草坪中央立着一个箭靶,旁边放着武器架子,因久未打理,风吹日晒,显得有些破落。
李愔穿着一身玄色的劲装,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握着一把弓,呵斥着府上的下人更换新的箭靶。
“动作麻利点!”
“要是搅了本王的兴致,本王把你们绑了当箭靶!”
李恪站在游廊尽头,看着这一幕。
几个下人战战兢兢地抬着新箭靶,手抖得像筛糠,一个不小心,箭靶歪了一下,险些掉在地上。
李愔眼睛一瞪,手里的弓往下一砸:“废物!”
那弓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几个下人吓得腿都软了,扑通跪下去,嘴里喊着“殿下饶命”。
李恪的眉头皱了皱。
他迈步走进草坪。
李愔正抬脚要踹那个跪得最近的下人,余光瞥见有人走来,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见了李恪。
那张满是戾气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三哥?”
李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李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挥了挥手:“滚下去!”
几个下人如蒙大赦,仓皇起身。
“本王让你们滚下去!”
“听不懂吗?”
几个下人再次跪在了地上,战战兢兢,而后倒在地上,开始朝着远处翻滚。
李恪眉头紧皱。
人在长安,还当着自己的面呢,尚且如此。
难以想象,他在益州的时候,又是何等模样。
难怪弹劾他的奏章,源源不断的送到长安。
“都退下吧。”李恪发话了:“本王要与蜀王叙旧。”
侍奉在李愔身边的人,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躬着身子退到了远处。
草坪上只剩下兄弟二人。
李恪走到草坪上,弯腰捡起那个箭靶。箭靶是新做的,草编得紧实,靶心涂着鲜红的漆,在日光下格外刺眼。
他把箭靶立在草坪中央,拍了拍手上的灰。
“箭法练得怎么样了?”
李愔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还……还行。”他下意识答道,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桀骜的模样,“三哥来,就为了问我箭法?”
李恪转过身,看着他。
只是一年不见,李愔又长高了些许,眉眼间那股戾气也更重了,像是有人在火上浇油,越烧越旺。
李恪心里忽然有些酸。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而来。”
李愔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知道。”李愔开口:“不就是那些奏章吗?我当多大的事。”
李恪的眼神沉了沉。
“多大的事?”李恪反问:“殴打朝廷命官,是小事?游猎无度,纵马害民,是小事?李愔,你是不是觉得,这世上就没有大事?”
李恪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
“你知道大兄怎么处置齐王的吗?”
李愔的眉头动了动,没有说话。
“齐王认罪,太子请了家法,打了齐王,也打了他自己。”
“每一下,都见了血。”
李愔的表情终于变了变。
“他……打自己?”
“他可是太子!”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