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却是更重武事,尤其是其兄弟宗端一脉,更是以勇武成名,渐成将门气候。大肇此时不比国朝初年,便是开国将门也不能比拟清贵文脉人家,世人皆以文为贵,武道渐成末业,而宗氏反其道而行之,何以如此?
其实何止是他,便是营丘栿、霄春臣、莱观等知道了宗三郎的出身,诧异之余也不明白醉侯宗大先生乃是儒道兼修大家,如何嫡子却更类江湖侠客,这岂不是作贱吗?
宗淑宗三郎,总是给人一种沉稳朴实之感,从他身上看不到丝毫其父那种清雅绝伦、飘逸俊秀的气质。看到他第一眼只觉得此人至少是十七八岁的青年,难以想象此人不过十四五岁而已。此子就坐在那里,静静听着几人说文解典,故事中不时论及其父,但是他依旧面沉似水,无一丝波澜,不是那种麻木不仁或者神游太虚,因为他那双眸子,透露着超越年龄的精明,若是仔细观察,当能感觉他似乎以一种抽身事外的姿态看待所有问题,就是个旁观者,哪怕是在谈论他的父亲或者他的同门兄弟,依旧如旁观一般,甚至是有所感有所得,也不愿亦或不屑表达。
或许即便有人察觉此字的不凡,也只是惊讶于他的少年老成。但是,莱观莫看年庚不过二十几岁,但是凭借着在丹阳这藏龙卧虎的地界往来应付各色人物的阅历,他能感觉到此人根深蒂固的傲气。当他第一眼看到宗淑,即便他的锋芒为风鸣所掩盖,但是那挺立竹枪,龙骧虎步的身姿,却给人以信重安和之感。莱观素以知人而自矜,他人皆以营丘栿为纨绔,但他却知晓这衙内乃是重情重义却也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之人,即便是霄春臣,尝为丹阳士人所轻,但他也知道此子有着超出其门户的壮烈豪迈的胆识,至于芦颂再次出现,他已经觉察其有晦暗意图,但他为何依旧愿意将私密事袒露给芦颂,既是看重芦颂背后势力,更看好芦颂的将来,只怕眼前这些才俊,包括自己,未来在官场上能与营丘栿一竞高下的只有芦秉文。
营丘栿家学正是以识人之准而能五代门楣兴旺不废,一门进士盈门。此刻营丘栿虽还是那副清贵衙内的慵懒相,但其实早已将利害了然于胸。对于承守真他反而更有戒备之心,名满天下的清官的做事手段莫不以严苛果决着称。用得着你时,不曾客套,但是你若挡他的路,雷霆手段决不会姑息,尤其是承公,昔日庆康党人如今还能风光依旧的,哪个是简单人物。
莱观环伺众人,一众人听着承守真的豪言壮语,真正为其所动的只有芦颂、霄春臣、风鸣三人,而那孩子,宗淑,他确实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人物,这坦诚模样却真的让他看不透。
而宗淑也向他看来,这一刻,莱观只觉得自己简直是不着寸缕的坐在他的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