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不多时,赵盏沉沉欲睡。洪雨洛轻声道:“官家,我扶您去床上睡吧。”赵盏道:“不去床上了,就在榻上睡。”洪雨洛应了,扶着赵盏躺倒。她添了木柴,吹熄了烛火,躺在床榻外侧,从后面搂住了赵盏。赵盏问:“你有什么烦心事?”洪雨洛道:“没什么。”赵盏道:“我既然问了,你就直。咱们之间有什么不能?”洪雨洛道:“官家困顿,早些睡吧,明早我与你。”赵盏道:“刚刚是困顿了,现下不困了。此刻与明早没什么差别,反而让我记挂。你快。”洪雨洛道:“我其实也不想管了。”赵盏问:“火真别姬气你了?”洪雨洛道:“我过她了。气我没什么,不能气到了官家。”赵盏道:“这叫什么话?气你不就是气我?”洪雨洛道:“我生气没什么,官家生气后果很严重。”沉默少许,赵盏问:“你处处护着她,她领你的情吗?”洪雨洛道:“她在大宋孤零零一个人,只认得你我。官家忙于国事,她只能找我了。心非铁石,我对她好,她怎会不知?”赵盏道:“孤零零一个人,倒是苦了她。”洪雨洛道:“等到她能进宫,有许多姐妹陪伴,就不孤单了。”赵盏问:“她进宫?”
洪雨洛愣了下。“官家,不是等她十八岁了,就能进宫了?”赵盏道:“对外是这么,对内你知道。我时机到了,对她负起责任。时机要是没到,别十八岁,二十八也别想。”洪雨洛道:“官家,这次是她的错。她还是个孩子,您别跟她一般见识。”赵盏道:“我过,她要是六七岁的孩子,那的确是不懂事。她十六七岁了,不能总拿年纪作为借口。瑶瑶跟我时,比火真别姬现在还了些。瑶瑶是没有心计,想什么什么。但这么多年来,你见她什么时候给我惹过事?她与素素不仅不惹事,池家在外也从不惹事。不惹事不,还多次帮过我大忙。不求火真别姬能与瑶瑶相比,她帮不了我,至少别妨碍我。”洪雨洛道:“火真别姬嘴上。我了解官家的行事作风,只要官家下了决定,她妨碍不聊。”赵盏道:“她如果是个外人,跟我没有丝毫关系,的确妨碍不了我。她是大宋皇妃,我的妻子,她什么做什么,怎能对我没有影响?”
洪雨洛道:“以后不准她擅自到宫外等候,官家见不着她,她什么做什么就影响不到了。”赵盏道:“还不够。她自己提出来想回蒙古,我就满足了她的请求。”洪雨洛忙道:“她一时失言,事后很是后悔,官家千万别当真。”赵盏道:“记得上次在景王府,因她不知好歹,我驱逐了蒙古使臣。我以为之后她能接受教训,不再干涉国家大事。你看看,她真的接受教训了吗?每次都后悔,改变了什么?”洪雨洛道:“我再跟她,让她做事话有些分寸。”赵盏道:“根本没用。火真别姬是蒙古人,与蒙古一样,依靠外交不可能让他们接受教训。让他们感觉到疼,感觉到深深的恐惧,铭心刻骨,就能接受教训。”洪雨洛道:“官家的有道理。可我放心不下,火真别姬性格刚强,曾经服毒自杀,要不是抢救及时,已经没了性命。官家要送她回去,我怕,怕她再想不开。”
赵盏道:“以死胁迫,只能用一次,再用就不好使了。如果这种办法能屡试不爽,她今后稍有需求,就会用这种方法逼我妥协。我要是被个姑娘拿住了,这皇帝还做不做了?”赵盏翻过身。“咱俩私底下,那次我之所以妥协,一方面因为她是蒙古公主,死在大宋不好解释。另一方面,不是因为我疼爱她,舍不得她。是因为我疼爱你,我怕你愧疚一生。我与她是名义上的夫妻,没有感情。她远不能与你们相提并论。完颜玉是金国公主,为了金国的事,没少求我。完颜玉可以求我,我能帮则帮。火真别姬算老几?她也敢开口求我?”洪雨洛道:“她不懂事,你别恼她。”赵盏道:“恼归恼。我始终不想牵扯到她,可她非要自己往里跳。都作孽,尤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她就属于自作孽。”洪雨洛问:“官家真的要送她回去,不想要她了?她毕竟是大宋皇妃,这样做难免在民间产生议论。”
赵盏道:“当初留下她,是不得已。后来封她做大宋皇妃,也是不得已。两国交战,又是蒙古主动开战,我送蒙古公主回去,合情合理,能有什么议论?”洪雨洛道:“这件事未必要闹大了。她口无遮拦,你别计较了,好不好?”赵盏道:“她当着你我的面要走还罢了。洪昶和郭忠都在场,那个花剌子模姑娘也在,怎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洪雨洛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