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盏放下茶杯。“你跟我句实话。你想要的不是一个身份牌,是想找一个权贵男人作为倚靠,是不是?”阿依莎身子一颤,闪躲赵盏的眼神。赵盏道:“这没什么,人之常情。秦淮河畔的妓,最好的结果就是进到富贵人家做妾。至于与才子一见钟情,相爱到老,怕仅仅是个美好的愿望。有谁亲眼见过?才子配佳人,才子或许才子,佳人绝不会是个妓。你年纪轻轻,该当自尊自爱。以为做了富贵人家的妾,就能衣食无忧,过上富贵安稳的生活。你又怎知富贵人家争权夺利,你死我活?一个妾,一个做过寄妾,谁会在乎你?你见我俩不是寻常百姓,你也应猜得出七八,我此行的目的不是为了寻欢作乐。纵使寻欢作乐,这京城中有太多地方可以寻欢作乐,怎会自轻身份来烟花之地?”阿依莎道:“我知道官人瞧不起我,我实在没有办法。”赵盏道:“我话很直接,不愿意拐弯抹角。不只是我们这种权贵瞧不起你,以你的身份想嫁到平民家中都没人要。”阿依莎受尽了欺凌,没了脾气,听了这话仍是万般难受。她哽咽道:“官人生在大富大贵人家,何必与我这样的低贱女子过不去?求您嘴下留情。”赵盏道:“我与你第一次见面,有什么过不去?我更不是有意辱你,我是想告诉你,想要别人瞧得起你,首先你要瞧得起自己。这类自愿的事,官府极少插手,我也不好多管,你自己决定未来。大宋没有贱籍,你还是姑娘,哪怕不是姑娘了,从良女也有机会嫁人生子。或许会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总比这秦淮河畔强得多。汉文化提倡做事留一线,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给了机会,不把握,那就没人帮的了。”
阿依莎沉默思索。赵盏起身,与洪昶要走。到门口,阿依莎道:“官人,我不是大宋百姓,没有身份牌,谁愿意要我?”赵盏道:“时候没到,用不了太久了。你要是想从良,去寻个值得托付的丈夫,好好生活。大宋境内有几十万花剌子模女子,很快会超过百万,官府没那么多心思去一个一个的查。想做大宋百姓,不难,早晚能如愿。你要是不想从良,你也知道,妓馆在大宋不合法。朝廷不想惩治就任由经营,想惩治也轻而易举。就算朝廷不管,任由这个行业发展,你还能做一辈子不成?趁着年纪轻轻,又是清白姑娘,从良嫁人,为人妻,为人母。真到了年老色衰,身体患病,连孩子都生不聊时候,后悔就晚了。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次日,内阁议政厅。赵盏道:“时间比较匆忙,不做书面提案了。今就一个提案,税收,商定大宋的税收问题。”赵汝愚问:“官家有什么想法?”赵盏道:“明面上的税收没大问题。那些灰色地带,比如妓馆,税收怎样?”赵汝愚道:“妓馆买卖不敢放在明面上,也不敢做明账,税额不好查。何况,大宋律法禁止妓馆经营,不可能在户部税收的名单上。”王淮道:“这件事不太好办。户部去妓馆收税,将妓馆加入税收,就等于大宋朝廷公开准许妓馆营业。如果做了,违背律法,会引起诸多不满。”赵盏道:“镇江司估算,秦淮河畔每年的金银交易有七百万两。全国各地的妓馆数都数不清,这样算下来,朝廷失去太多税收了。为贫困百姓减税可以,那些开妓馆的个个富得流油,钱不能都让他们拿去了。”王淮道:“官家的不错。但朝廷不能公开准许妓馆营业,宁可少了这些税收,也不能与下儒生作对。”赵盏点点头,心道:“有些儒生真是可笑。平素经常去妓馆消遣,却反对妓馆合法经营。虚伪不虚伪?”他当然不是指王淮,但赵盏想的也是事实。反正不管儒生反对不反对,为了脸面朝廷也不能这么做。
赵盏道:“那就不在明面上收税。他们是灰色行业,处在暗处,咱们就以毒攻毒。”赵汝愚道:“户部负责全国税收,都是在明面上收税,合法合规。不在明面上收税,该如何做?请官家明示。”赵盏道:“对付他们,户部未必有好办法。还有赌场,一系列灰色生意,所有朝廷不能公开收税的行业,都算在一起。妓馆赌场没法禁绝。那他们赚到的钱,朝廷就要得一份,得一大份。户部不用管,由镇江司去做。他们瞒得过户部,瞒不过镇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