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璟道:“大金灭亡,的的确确不是我的过错。对手太强,我无能为力。”赵盏道:“纵然大宋太强,金国不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溃败投降。大宋全面伐金的战争总共持续了几个月,宋军从南到北横扫金军,未伤亡一人。金军无心作战,一触即溃。为何金军会这么烂?你知道吗?”完颜璟道:“金国财政入不敷出,拖欠饷银,连军粮都无法按时按量拨付。将士吃不饱饭,挨饿受冻,如何作战?”赵盏道:“那你,金国的财政问题也是因为对手太强吗?这种事怪的着我们?”完颜璟不语。赵盏道:“女真贵族生活奢靡,对下面百姓层层盘剥,导致反抗四起,内外交困。你做了金国皇帝,带头过富贵日子,上行下效,下面的贵族更加肆无忌惮了。还不是你的过错?”完颜璟道:“金国皇室贵族历来生活奢侈,我不过是按照正常的标准,这不该算是过错。”赵盏道:“国家财政连年亏损,民不聊生。在这样的局面下,君王依然过的奢侈,这就是过错,大的过错。”完颜璟沉默片刻。“宋朝在修金史,你会让史官怎么评价我?”赵盏道:“我不会干涉修史,让史官如实记载,由后世去评牛”
完颜璟抬头望着空。“后世未必会我的好话。”赵盏道:“我虽未去过中都城亲眼看看。但从折子里能了解一二。你的皇宫比我的皇宫大了三倍不止,在隆州,西安,太原都有行宫。随便一座行宫都比我的皇宫奢华。每年花销超过了一百万两白银。内库不够,从国库调拨,国库没钱了,就搜刮民脂民膏。我的是不是事实?”完颜璟苦笑不答。赵盏道:“做都做下了,别怕人。何况,人们对三种君王最感兴趣。一种是中兴之主,大概是我这样的君王。一种是开国君王,一种是亡国之君。这三种,哪个你都算不上。放心,没多少人会在意你。”完颜璟道:“你话像是在安慰我,更像是在挖苦我。”赵盏道:“不是挖苦你,我也一样。史书惜墨如金,能有多少笔墨写一个人呢?”完颜璟道:“后人定会对你很感兴趣,写你的笔墨,怎会少了?中兴之主这四个字怎够形容你的功绩?”赵盏道:“也由后人去评吧。”
完颜璟道:“倒也是。眼前都没活明白,何苦担心身后事?”赵盏道:“这么想就对了。过好了每时每刻,之前的事过去了,今后好好生活。你未来的路还很长。”完颜璟颓然道:“我未来的路,也就是那样了。”赵盏道:“生活本该平平淡淡。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平平淡淡。汉人与你们不同,你们好战。但是汉民族很奇怪,很极端。这个民族想要和平时,比谁都热爱和平。这个民族想要战争时,比谁都好战。对于你们来,最好是赶上汉民族热爱和平的时代。要是赶上这个民族崇尚战争的时代,兵锋所至,都将死无葬身之地。从这方面看,儒家的见解又显得格外重要了。万事不可过。之前的大宋热爱和平,重文抑武,导致屡战屡败。现在的大宋文武并重,绝不是崇尚战争。战争是手段,战争是为了和平,和平才是最终目的。你现在能过的日子,是我努力想要过的日子。”完颜璟道:“皇帝对平民,我羡慕你的生活,我想要你那样的生活,该有多可笑?”赵盏道:“我要是做个不思进取,饮酒作乐的皇帝,我也愿意一直做下去。但将亿万百姓的命运扛在肩上,不敢有丝毫疏忽懈怠,生怕某个决策出错,无法挽回。国事繁忙,早出晚归,身累心更累,这样的日子做十八不难,做十月八月呢?做十年八年呢?有几个人能坚持下去?”
完颜璟问:“你能坚持多久?”赵盏道:“人都会变,我不知道能坚持多久。坚持一,就对得起这一。等到我的儿子长大了,能扛起的这份担子,我就将皇位传给他,去过些年无忧无虑的日子。”完颜璟道:“是我不知道珍惜了。其实这个结果,我虽难受,却是真正解脱了。我身患重病时,也想过励精图治,苦于想不出应对办法。以至于夜夜不能寐,常常梦中惊醒。被赶下皇位时,我想不开,想过一死了之。若非母亲妻子劝慰,你我今日不会有机会在一起话。等到了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