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望了一会儿城中的灯火。完颜璟道:“你的诗词写的极好,我历来钦佩,能否送我一首?”赵盏道:“我的诗词尽皆抄袭,没有一首是我原创。”完颜璟道:“你又笑了。一首词由你第一个写,抄袭了谁?”赵盏道:“不清楚。”完颜璟道:“你是皇帝,皇帝不随便写诗词,写了亦是字字千金。”赵盏道:“未必。有的皇帝一辈子写了几万首诗词,如字字千金,真就可笑了。这样的皇帝纯属附庸风雅,落了下乘了。”完颜璟问:“是在讽刺我吗?”赵盏道:“我讽刺你做什么?你一共才写了多少首诗词?”完颜璟问:“当真有写几万首诗词的皇帝?”赵盏道:“当然有了。”完颜璟问:“是哪位皇帝?”赵盏道:“权当做有这么一位皇帝吧。”完颜璟道:“那是你编话敷衍我。”赵盏道:“算不上敷衍。那位皇帝的几万首诗词里,倒是有一首读起来还算朗朗上口。一片一片又一片,两片三片四五片,六片七片八九片,飞入芦花都不见。”完颜璟道:“意境还是有的。”赵盏道:“是不是代笔就不清楚了。这位皇帝之前有位诗人写雪,要好得多。”完颜璟问:“是什么诗词?”赵盏吟诵道:“非关癖爱轻模样,冷处偏佳。别有根芽,不是人间富贵花。谢娘别后谁能惜,飘泊涯。寒月悲笳,万里西风瀚海沙。”完颜璟听了,连连赞叹。
赵盏道:“这位诗人来与你们女真人有莫大的关系。”完颜璟问:“如此奇才,我怎么不知?”赵盏道:“太多事你不知道了。”完颜璟道:“你别骗我了。什么写了几万首诗词的皇帝,什么与女真人有关系的诗人。这些诗词不都是你写的?”赵盏道:“跟你们仔细讲,太复杂,太离奇,费口舌,又不会相信。我不与你争辩了。”完颜璟道:“写了两首诗词了,不差多一首。你送我一首怎样?”赵盏道:“你想要什么样的诗词?”完颜璟道:“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郑类似这样的诗词,我喜欢这类诗词。”赵盏道:“我写的未必合适。”完颜璟道:“哪有完全合适的事?你的诗词,必定是不错。”赵盏思忖片刻。“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明。”完颜璟沉吟许久,许久不言。
李师儿望着赵盏与完颜璟,她听不清两人什么,有些忐忑不安。完颜璟性自负,尽管大金灭国,仍是免不了骄傲性格。万一哪句话惹了大宋皇帝不高兴,谁知道是福是祸?她不敢贸然上前,紧张的攥紧了拳头,眼里充满了惊恐。完颜玉安慰她:“他不是那种喜怒无常,动辄杀人性命的君王。完颜璟是我弟弟,哪怕我不是大宋皇后,依然是大宋贵妃,你担心什么?”李师儿道:“我怕完颜璟胡乱话,惹了官家不快。官家是仁慈君王,我们不能不识好歹。”完颜玉道:“今日元夕,大好的日子,别胡思乱想。他与完颜璟做了几年对手,不论胜负,都惺惺相惜。胜负已定,他们理应好好会儿话。”李师儿听完颜玉这般,心情放松了些。她在完颜玉耳边声了几句话,完颜玉喜道:“当真?”李师儿点点头。“不是太方便,比从前好得多了。”完颜玉道:“他的身体能逐渐好起来,一定能好起来。”李师儿道:“我也相信。等孩子出生了,请姐姐赐名。”完颜玉道:“一言为定。”
南京城中燃放起烟花,照耀的钟山五彩斑斓,忽暗忽明。赵盏扶起完颜璟,两人并肩站立,偶尔了什么,有问有答,有有笑,似是久别重逢的故人。上元节的烟花很美,这一刻的烟花,足够融化所有敌意。完颜玉泪如泉涌,李师儿道:“他能站起来了。”两人相拥而泣。
烟花未冷,四人围坐桌前。赵盏与完颜璟举杯痛饮,闲话家常。完颜玉时不时低头抹抹眼泪。完颜璟道:“四姐,这些年让你受苦了。”完颜玉摇摇头。“有苦有甜,不都是苦,甜要多一些。”赵盏道:“大过节的,哭什么?笑呵呵的。”完颜玉道:“我是太高兴了。”赵盏对完颜璟:“以前完颜玉跟我,要是有一,你能提着一壶酒来看我,她为我们备上一桌好饭菜,我俩坐在一块,饮酒谈笑,那就太好了。我,这怎么可能实现呢?今来看,还真的实现了。可惜这饭菜不是她准备的,你也没提一壶酒来看我。”完颜玉笑着擦擦眼泪。完颜璟道:“等我身体好些,我一定亲自提一壶好酒去看你。”赵盏道:“不妨事,你好好养病。”完颜璟道:“好得多了。如今静得下心,什么也不想,疾病容易治疗。”赵盏道:“什么都不想就对了,比我过的舒坦。我平时繁忙,今日过节才有些闲暇与你饮酒。每个人有自己的生活,过好自己的生活最重要。”
饮了几杯酒。完颜玉道:“李师儿怀孕了,完颜璟也要有孩子了。”赵盏看看李师儿。“好,让太医在别馆值守。”他问完颜璟:“夹谷清臣的女儿也是你的妻子,她怎样了?”完颜璟答道:“挺好的。怎么了?”赵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