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盏回到内殿,完颜玉坐起,铺了被褥,坐在床上低头不语。赵盏道:“再取一床被褥。”完颜玉道:“寝殿中没有多余的被褥。”赵盏道:“这么大的寝殿,没有多余被褥?”完颜玉道:“我一个人住,何必多准备被褥?”赵盏想去与父亲,非但不会如愿,还会遭一顿训斥。他吹熄了烛火,完颜玉躺到床内侧,赵盏上床,却不盖被子。完颜玉掀开被子给他盖上。“你如何厌烦我,咱们俩仍是夫妻。夫妻生而同裘,经地义。冷了,你又何必因我,苦了自己的身体?”赵盏不答话,也不推脱。过了不多会儿,完颜玉的手指触碰了赵盏的手指,赵盏将手放在胸前。完颜玉侧身要抱他,赵盏抬起手肘拦住了。完颜玉背过身去,低声啜泣。赵盏不当回事,仍是不安慰她。
完颜玉道:“我求你一件事。”赵盏不接话。完颜玉道:“赵夏是你的女儿,你今后好好待她。别因为我,牵累到她身上。”赵盏微皱眉头。“我从未将赵夏牵扯进来,我一直希望她能健康快乐的成长。”完颜玉道:“不管你以后是不是要立锦为皇后。你将赵夏交给锦抚养,锦心地善良,能好好对待赵夏。赵夏还,不能没人照顾。”赵盏问:“你这些干什么?”完颜玉道:“我最舍不得赵夏,怕我不在了,她受委屈。你喜爱锦,有锦抚养,什么时候赵夏都不会受了欺负。”赵盏有些发慌。“什么意思?你你不在了,你想干什么?”完颜玉哽咽道:“等赵夏长大了,要是她还是想不通,你就跟她实话实。都是我的错,不是你的错。赵夏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她不会怪你。”赵盏半起身。“哪跟哪?你别胡袄。”完颜玉道:“我没有胡袄,我想好了才。最好是我多想了。你是赵夏的亲生父亲,赵夏是你的第一个孩子,你怎会不疼爱她?我在与不在,你都不会让她受委屈,对不对?”赵盏道:“你在与不在,到底是什么意思?”完颜玉道:“没有什么意思,睡吧,晚了。”赵盏推推完颜玉。“你先别睡,你清楚了。”完颜玉道:“真的没什么。我累了,想好好睡一觉。”
赵盏躺倒了,越想越怕,如何睡得着?完颜玉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在她不想活了。常讲对付男人三步走,一哭二闹三上吊,成功的概率极高。以前赵盏要灭金,对完颜玉心存愧疚,完颜玉一掉眼泪,赵盏就心软,什么事都能办得成。后来完颜玉刺杀赵盏,赵盏没追究完颜玉的责任,他认为与完颜玉互不相欠了。从那时候开始,完颜玉的眼泪丧失了作用。完颜玉不闹,原来也用不着闹。这次让太上皇和太后知晓了遭遇,赵雁亲自跑来大闹一场,闹得赵盏没有脾气。但是,闹了依然没用。赵盏对完颜玉的态度并没太大改变。那就剩下了最后的绝招,以死亡作为代价,来求赵盏原谅。完颜玉没有这样的心机,完颜楚楚也没有,唐芍或许会有,她给完颜玉出主意没什么不对。不论是不是有人指点,完颜玉的确心灰意冷,不太想活了。不论完颜玉是怎么想的,不论事实是什么,这招很有用。
赵盏一直想方设法的斩断与完颜玉的感情,他不想原谅完颜玉。若是他成功了,八成不会在乎,这招就没有用。偏偏他没能成功,怎能不在乎?一哭二闹三上吊,针对的都是有感情的另一半。要是人家对你没感情了,谁管你的死活?赵盏对完颜玉仍有感情,他不能完全放下,不能不在意完颜玉的生死。在死生面前,所有的倔强和怨恨都不算什么了。一旦出了事,阴阳两隔,彻底无法扭转。赵盏永生永世都将活在愧疚当中,永远没法去面对赵夏,没法面对父母,死后没法面对完颜玉。他心乱如麻的躺了半晌,对完颜玉:“你转过来,我们话。”完颜玉不动。赵盏问:“许久不曾在一块,你不想我?”完颜玉道:“日日夜夜,时时刻刻都想。”赵盏道:“你转过身,我好好看看你。”完颜玉不语。赵盏往前凑凑,轻轻搂住了她的腰。“等你的身体好些,你搬回去住。”完颜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