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老爷卧床不起,想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变故。要惹事,一定是他那不知高地厚的混蛋儿子。郑家公子回来,被罚跪在门口。跪了一顿饭时分,他娘亲心疼,哭着求情。郑家一脉单传,老来得子,家里将他惯得不成样子。郑家老爷有心罚他,但事已至此,罚他有何用?自己也心疼儿子,索性叫他进来,问他是不是在外惹了祸?郑家公子岂会言明?何况,他同样双眼抓瞎,不知道那俩女子是谁的亲眷,反正背后人很有权势准没错。郑家老爷看出他有所隐瞒,大骂:“几代人积攒的产业将要毁于一旦,你还不!等到全家露宿街头,朝不保夕,你想也来不及了!”郑家公子见父亲动怒,只得将那晚拦截马车的事原原本本的讲了。气的郑家老爷差点晕去,喝了几口参汤才缓过来。指着鼻子骂道:“你个败家儿,不知道对方身份就敢当街拦截,色胆包,害了全家!我死后有何面目去见祖宗!”郑家公子不敢吭声。郑家老爷大口喘几口气:“金陵历来繁华,如今成鳞都,我财迷心窍,舍不得那金银利润,决定留下。想着去了他处,所得甚少。又高皇帝远,寻常官也敢欺负了人,无处讨公道。可帝都是子脚下,达官贵人尽在此处,不心惹了麻烦,怕就是通大祸。我整日如履薄冰,生怕出了岔子。偏偏这不孝儿,拽着全家寻死,这大难临头,躲不过去了。”
郑家公子虽从被灌输不要与官府作对,但年少轻狂,没经历过磨难,还不觉得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他道:“父亲且放宽心,让我去试试,不定能挽回局面。”郑家老爷道:“我经营多年,广有人脉。我都没办法,你能怎样?趁着还有余地,变卖了所有产业,回乡居住,还能做个富翁。你好好过活,别去烟花之地。若上面不追究,能网开一面,尚可安度此生。”郑家公子道:“不是我离不开烟花之地,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郑家老爷怒道:“你几斤几两?咽不下这口气能怎样?”郑家公子道:“下总有道理讲。”郑家老爷道:“你雇佣暗街打手,拦截女子车驾,还要讲道理?你要脸不要脸?别是权贵人家,就是寻常百姓,上了公堂,你也没道理讲。”郑家公子道:“水猴子疯癫,他的话没人信。董家遭了变故,他不敢出此事,徒增麻烦。我想办法打发了河鬼那些下属。这件事发生在夜里,没有证据,岂能只凭一家之言?”郑家老爷问:“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郑家公子道:“不知。能差遣了户部侍郎,想必是很大的官。”郑家老爷道:“能差遣了户部侍郎,我不觉得怎样。池家大少爷过问此事,亲自来与我家断绝生意,那不同寻常了。池家两个女儿是大宋皇妃,谁能差遣了池家?”
郑家公子想了想。“不管怎样,看官府作为,没有对咱家下死手,只是在明面上查了一次账,罚了三倍税款。池家与我家断绝了生意,起因也在于此。若他们有确凿证据证明那晚劫车的事与我有关,已上门抓人了。事情没到绝境,我们不能主动认输。”郑家老爷道:“你以为对手是谁?你还想比划比划?”郑家公子道:“比划不敢。父亲想想,对面显然是不敢触犯了大宋律法,才只查了税款。否则以对方权势,何必费诸多气力?再大的官,也有一怕。怕的就是官家过问,让御史台审查。当官的犯罪罪加一等,严重了要杀头。所以,对方不敢不讲律法,必要坐实,让上下都无话可。”他仍是没想到马车上的女子是谁,八成是二品大员的亲眷,顶是副相家人吧。再往上的宰相和皇帝,根本不敢想。郑家老爷思忖片刻。“你想怎样?”郑家公子道:“那晚的事一定要毁灭了证据,让他们拿不到把柄。拿不到把柄,那件事就死无对证,不能坐实罪校”郑家老爷道:“必要认真办理。稍有疏漏,追究起来,定是死罪。”郑家公子道:“父亲放心,我有理会。”郑家老爷不会知道,他儿子动了杀心。怎么死无对证?人死了才能死无对证。
郑家老爷道:“池家断了生意。没有池家的绸缎棉布,成衣铺就没有货品出售。池家不松口,哪怕官府不追究,我们家也活不下去。池家三位公子,我见大少爷行事果决,估计没有回旋余地。另外两位少爷,比你稍大,终究年纪相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