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公子次日选了宅子中的几名美女,前去拜访,在两家都吃了闭门羹。过一日,挑选了最漂亮的几个美人送去,两家都接了,仍不见他。郑家公子憋了一肚子气。送了最宠爱的几个美女,依然不能见面,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正心情烦躁,董家公子来求见。一见面,董家公子就哭诉自家遭遇。“家父囚禁在监牢中,二十五年牢狱,此生恐无相见之期。户部罚款二十七万两白银,十日内要缴齐,马上到了期限。我变卖宅子,东拼西凑,还差了十万两。希望郑兄能帮个忙,日后定当加倍报答。”郑家公子低头喝茶,不接话。董家公子:“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走投无路才敢开口。不能及时缴纳了罚款,就要缴滞纳金。这笔钱交给官府,不如给了郑兄。”郑家公子道:“董兄应该听了,我家也被罚了三倍税款,将近二十万两。现在我怎拿得出十万两白银?”董家公子道:“弟是听闻了此事。家父进了监牢,店铺被封,没有进项。兄长家中财资比我家强太多了,恳请兄长能凑一凑,感激不尽。”郑家公子道:“十万两银子不是数目。你家被封,不能做生意。我借给你十万两银子,你拿什么还我?”董家公子听得太多这样的辞。这种担忧合情合理,没有能力还钱,不可能借到钱?可他俩是至交好友,如何出这话?他咬牙问:“你我多年好友,连十万两银子都不肯借吗?”郑家公子道:“你我只是吃喝玩乐的好友,不是生意上的好友。十万两银子是生意,你还不起,我怎敢借你?”董家公子道:“缴齐了罚款,解开封条,店铺重新开业,怎的还不起?”郑家公子道:“你父亲在时,我信。不在了,你管理家业,我不敢相信。的难听些,你不将家业败了已属万幸,还能指望赚钱?”
这话气的董家公子满面通红。怎奈有求于人,不好发作。“我能败了家业,郑兄就能掌得起家业,不会败了?”郑家公子道:“你我不同。你无谋,我有谋。遇见了事,我想的多,你想的少。你谁能败了家?”董家公子苦笑。“那好,我用家里店铺做抵押,借贷十万两银子。抵押一年,一年内连本带利奉上。如果还不起,或是超过期限,店铺是你的。”郑家公子眉目微动。心:“董家的所有店铺,三十万两都值得。十万两能抵押到,是个大便宜。有便宜不占王鞍。”又想:“他走投无路来求我,定找过别人。为什么别人都不借给他钱,不占这个便宜?其中肯定有大干系,我不能上当。是了,他父亲犯了重罪,谁敢与罪犯家里扯上关联?这种人有多远躲多远,还能借钱给他?万一缴纳了罚款,那些店铺依然不能正常营业,不是要吃大亏?纵然能正常营业,以他的能耐,过一年,店铺赔了,我收回赔钱的店铺,还是要吃亏。”念及此处,他道:“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凑不齐这么许多银子。”董家公子道:“兄长的能耐我知晓,只要兄长肯帮,定能凑齐。”郑家公子道:“要凑齐至少一月半月,你等的起?”董家公子道:“明就是罚款缴纳期限,如何能等一月半月?过一月半月,便不是这个数了。望请兄长想想办法,助我渡过难关,全家定感激恩德。”郑家公子道:“我家现在也很艰难。除了二十万两罚款之外,池家与我家断了生意。没有绸缎棉布,成衣铺开什么?我自身难保,怎姑上旁人?你再去别人家问问吧。”
董家公子心灰意冷,遇了难处,哪有人会雪中送炭?抵押店铺房产都没人敢贷银给他。卖铺子也没人愿意买。这笔罚款根本凑不齐。拖下去滞纳金叠加,越来越多,是无底洞,反会欠下巨债。在街上绕了几圈,绕到了户部,请求将店铺折算成银两,缴纳罚款。这种折算肯定不会按照正常价格,要比市价低得多。来是趁火打劫,但打劫这种两次偷税的商贾,也不冤枉。最终,董家所有店铺和房产都转到了户部名下。董家没欠了债,可也一无所樱逃的逃,卖的卖。董家公子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妻离子散。从商贾巨富忽然变成了最贫困的一类人,根本不具备生存能力,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怎么生存?
次日清晨,秦淮河漂起一具死尸。有人认得是董家公子。他是秦淮河的常客,几年间,在这条河上洒了数十万两白银。而今,尸身被打捞起来,远远放着,只脸上用掀起的衣服盖住,等待官府勘验。受过董家公子金银的妓很多,都装作不曾见过,更没人愿意出几两银子买具薄皮棺材让他入土为安。没法指责那些妓,嫖客给钱,她们提供服务,事后两清,谁都不欠谁,凭什么要记着什么恩情?恩客恩客的叫着,实际哪有什么恩情?董家公子辉煌过几年。睡过最着名的妓,也强迫过良家女子,事后都能花钱解决。导致胆子越来越大,闹了这个下场。善恶有报,因果循环,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