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过,快到了水猴子闭气的极限。水猴子扫扫眼前的污泥,艄公泰然自若,负手站立。水猴子知道碰上了克星,讨不得好去。拍拍艄公的脚,艄公看来,一双眼血红闪着光芒,如同河神。水猴子万般惊惧,双手比划,表示认输,愿意服从。艄公移开目光,根本不理会。水猴子心胆俱裂,对方显然是要淹死了他。他去搬艄公的脚,仿佛巨石压着,如何搬得动?再过了一会儿,水猴子双手乱抓,双脚乱蹬,拼命挣扎。挣扎几下,口鼻中冒出一连串气泡。江水将他肺里的空气挤出,肺里灌满了水,无法呼吸。水猴子还在努力挣扎,挣扎的越来越无力,很快不动了。
来往商船客船看见,有个艄公带着斗笠,踏着一片船板,船桨插在水里控制方向速度,顺着水流,沿江而下。在船板后,拖着条缆绳,缆绳上绑着个人,不知死活。
姓董那人家的店铺忽然来了许多官兵,前前后后围住了,不许进出。户部官员到柜台查账,一查就查出了毛病。因为他家店铺是第二次偷税,直接将姓董那饶父亲投进了监牢。户部封了他家所有店铺,计算偷税银两,十倍处罚,总共需缴纳二十七万多两罚款。如此大的偷税金额,家主定要重牛一家人乱成一团,整日啼哭,不知如何是好?这么一大笔银子,放在从前,还能东拼西凑,借贷补齐了。如今店铺被封,没有进项。没法做生意就没有担保,谁敢借钱给他?低价典当了家中财物,外加几所宅子,只凑了十几万两,余下一半怎样都拼凑不出。户部采取滞纳金制度,十之内缴纳,没有滞纳金。超过了十,每滞纳金百中之一。二十七万两银子的滞纳金,董家无法承受,更拖不起。
大宋律法写的清楚,也形成公文告知四方百姓。第一次偷税罚款,第二次偷税严惩。给你机会了,是你执迷不悟。税收是国家财政的基础,偷税就是挖国家墙角。大理寺动用重典,董家老爷被判处二十五年监禁。以他的年纪,到死也未必能出来。赵盏是为了惩治那几个人,顺带杀鸡儆猴。董家老爷是首个因两次偷税被判重刑的商人,全仗着他儿子的福气了。那些偷税一次被查的店铺,死活不敢再偷税。那些没被发现偷税的店铺,也绝不敢有心思。朝廷设立重典,不是为了严惩偷税百姓,而是为了保证税收。所以,户部历来允许补缴税款,但要补缴三倍。只要补上了,可以不算偷税次数。大理寺判决后,大量商人聚集在户部补缴税款,各省各路的漕司也挤满了人,生怕交钱晚了。短时间内,国库增收近三百万两银子。
郑家也急忙准备了银子,要去补缴税款。却在出门前一刻,被官兵拦了。户部员外郎带冉场核算账目。郑家老爷解释:“我正要去补缴,大人就来了,巧也巧零。请大人网开一面,容我去户部缴纳。”员外郎问:“为何昨日前日不去,偏偏查到头上才要去?”郑家老爷拿出银票给他看。“昨日前日没凑齐了银子,今日刚好凑齐。”员外郎道:“没有董家的事,是不是你家就偷税遮掩过去了?”郑家老爷忙道:“不敢,我家岂敢偷税?大人明鉴,我家从未偷税。这在户部税账上查得到。”员外郎道:“以前不偷税,这次为何偷税?”郑家老爷道:“去年有灾战乱,生意不好,不得已拖欠了税款。望大人能念在我家与工部主事刘大人是世交的份上,宽限半个时辰,我立刻去缴纳。”员外郎道:“户部是户部,工部是工部。刘大人我不认得。”郑家老爷道:“我家多年做成衣生意,与池家多有生意往来。大人看在池家面子上,抬抬手。”员外郎皱眉。“池家?做绸缎的池家?”郑家老爷忙道:“对,就是做绸缎的池家。我家的成衣铺出了岔子是,影响了池家的生意,我家担不起责任。”员外郎犹豫片刻,到门外与马车里的人禀报。
郑家老爷略微安心,池家的两个女儿都是皇妃,谁敢惹了池家?马车里的人是户部侍郎陈骙。他从吏部转任到户部不久,知道池家的身份地位。郑家以池家作为挡箭牌,让他不好擅自作主。清查郑家账目,是户部尚书唐仲友的令。尚书如何敢惹皇妃的亲眷?员外郎进屋,对下面壤:“先别查了。”听门口有人大声道:“为何不查?”一辆马车停在门口。马车上的金属饰物都是黄金白银,车轮上鎏金,还挂有数件玉器。帷幔是极好的绸缎,建造马车的木头都闪着微光,不知是檀木本身的光泽,还是什么名贵工艺。那两匹马更是撩,金毛色耀目,与马车相得益彰。骏马昂首,威武雄壮,识货的一看就是万里挑一的乌孙马。单这一匹马就值得几万两白银,也是有价无市,买不着的。
马车的出现引来了许多百姓围观,议论纷纷。这等富贵,南京城里还有谁当得?马车前后齐刷刷二十几名随从,有个青袍男子踩着黄金凳下来。郑家老爷大喜,迎上前道:“池昌侄子,你怎么来了?”这人正是池家家主池卓的大儿子,池家大少爷池昌,素素和瑶瑶的哥哥。郑家老爷和池卓一起饮过几次酒,他自以为有些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