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思半晌,眼神扫过众人。“国家大事,我不能立刻回答。但我心中有数了。”严蕊含泪:“官家心中有数,记得大宋还有贱籍女子,姐妹们早晚有出头之日,死而无怨。我今日不敬官家,犯了死罪。求官家赐死。”舞妓与严蕊一同叩拜求死。赵盏:“在大宋,官身和百姓都不会因言获罪。句句发自肺腑,哪有不敬之?你写清楚,写明白,投入宫门口的木箱郑会有人负责处理。”赵盏大步离开正厅,赵荀胡乱擦去汗水,紧随其后。赵盏:“什么都不用解释。”赵盏走后,她们互相拥抱欢呼。她们做了一件在她们看来最伟大的事。以最低贱的身份,面对最尊贵的人,用生命和胆气,努力想改变万千贱籍女子的命运。哪怕最后朝廷没能取消贱籍,让贱籍女子进入官家视野,让官家知道贱籍的苦难,这已经很成功了。无论结局,从此她们不会感到自卑,能昂起头,直面这世间所有不平了。何况,官家过让严蕊写清楚投入宫门口的木箱中,会有人处理。宫门口的木箱,必定是官家亲自处理。君无戏言,朝廷肯定会给她们一个交代。而这个交代是什么,她们能想得到,自是欣喜若狂了。
严蕊不愧才女之名,次日中午就将一封书信投入了宫门口的木箱郑禁卫军禀报赵盏,赵盏亲自开锁取出。带到内阁,与阁臣拆封共阅。信中写的情真意切,字字珠玑。先写乐籍女子入籍之前的幸福生活,再写入乐籍后的非人待遇,最后写请求朝廷恩典,取消乐籍的愿望。逻辑清晰,文辞恳切,令人动容。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岳霖曾亲自为严蕊脱籍,对这女子印象极深,感佩她的才华和德校如今自己做了大宋阁臣,有了这样的机会,怎能不做些事?他当即表示赞同取消贱籍。其余阁臣都科举出身,对这篇文章大加赞赏,皆有此意。何况,贱籍存在与否,对国家来,并无不同。大宋贱籍约四五万,给他们普通百姓的户籍,融入国家发展建设当中,不是坏事。而且赵盏不主张连坐。人都会犯错,该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能一棍子打死。取消贱籍的议案,不影响国家政局,阁臣没必要反对。没有言官,其余官员何必没事找事?
不几日后,朝廷下达政令,取消大宋全境的贱籍。不只是乐籍,还包括了丐户、世仆、海上渔户等所有贱籍,皆改籍为大宋农户。士农工商,贱籍的地位直接高于工和商。不过当时大宋除了士族之外,无严格区分。农工商,没有太大差别。这道政令并未在民间产生多大反响。没人都在乎贱籍。是否取消了贱籍,除了少部分优越感爆棚的人,谁会在乎呢?对于那四五万贱籍,则如同做了美梦一样。他们不敢想,还能活着看到这。从此,没人会瞧不起他们,他们可以和普通百姓一样生活,子孙后代都不用继承贱籍。可以随意嫁娶,可以购置田产,可以参加科举做官,可以依靠努力改变命运。他们感恩戴德,对着京城方向叩拜。这本是他们的权益,被剥夺了千百年,如今还给他们,竟被当成了恩典。百姓淳朴,不该如此欺辱。随后,户部安排改籍,撤离了监管。这四五万人重获自由,奔向了大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