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莲在屋外徘徊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敲敲门。仇茗有气无力的问:“谁?”仇莲道:“父亲,是我。”许久的沉默。仇莲以为父亲不愿见她,该当不愿见她。因为她的任性,不顾全家生死,让官家难堪。世上哪有慈不忠不孝的女儿?她咬咬嘴唇:“父亲,让我进去吧。我见你身体无恙,便进宫求官家,所有罪责我一人承担,不会连累家人。”仇茗道:“你进来。”仇莲心的推门进屋。不敢看父亲,站在门口。仇茗道:“你过来坐下。”仇莲依言坐在床边。仇茗问:“你以为你还能进的了皇宫吗?”仇莲道:“我还是嫔,大宋的昭仪,回家省亲,为何不能进宫?”仇茗剧烈的咳嗽,仇莲俯身为父亲理顺胸口。仇茗推开她的手。“你还知道你的身份是大宋昭仪。你既然知道,怎能那般做?你对得起家里人,对得起朝廷,对得起官家吗?”仇莲道:“我不敢对官家泄露半个字。”仇茗苦笑。“难道是官家冤枉了你?”仇莲道:“官家不曾冤枉我。那晚醉酒写了一首词,不定了什么梦话被官家听了去。此举并非我本愿,实在无意为之。”仇茗道:“我以为我的几个女儿,只有你最明事理,你嫁到宫中比别人更稳妥。可你,竟敢做那等毫无廉耻的事。”仇莲道:“父亲,我们什么都没做。”仇茗道:“莫不如便做下了,查验出来便让你妹子替你进宫侍奉官家,免了灭顶之灾。你可知这等祸事,必会殃及全族。”仇莲道:“我这就回宫,官家要杀要剐,我独自承受,绝不会祸及家人。”她这般只是想让父亲宽心,赵盏曾的清楚,她是因家族荫补进宫,犯了错不可能不殃及家人。她总要最后努力一次,或许官家能网开一面。她也知道,赵盏不想将事情闹大。仇茗比她想的多,这件事不光彩,官家不想闹大。也只是不想闹大而已。真闹大了,官家丢了些许脸面,官家却并无过错。全下的人都会指责仇姓家族,连父亲这等有灭国功的将帅都会身败名裂。纵然朝廷不会斩尽杀绝,今后整个家族都将没有翻身之日。官家不想闹大,却根本不怕闹大。而他才是最怕闹大的。欺君罔上,自古以来皆是重罪。哪怕官家想留情都不能留情,下皆知,如何当着全下的面包庇了谁?
仇茗道:“你什么都别做,好好留在家中,余下的我来处理。”仇莲问:“父亲怎么处理?”她还是信任父亲的。从到大,父亲就是,什么事都能解决。可这次的事,必定不容易。仇茗问:“那个人是谁?”仇莲问:“谁?”她这才反应过来,忙问:“父亲,你要做什么?”仇茗道:“用他一人性命换我们全家性命,你难道想不出吗?”仇莲猛的站起。“父亲,这和他没有关系,您不能这么做。”仇茗道:“和他没有关系?难不成你这样身份的大姐主动投怀送抱,他却不肯?这世上哪有这等可笑的事?”仇莲道:“父亲,我与他清清白白。”仇茗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清清白白?你做了官家的女人,却与他如此这般,你想让全家死无葬身之地吗?”仇莲道:“我到了京城后,不曾与他见过一面。我忘不了他,但从未做出对不起官家的事。”仇茗怒道:“新婚之夜,新婚之夜你将官家踢下了床,一直到现在官家都不能碰你。你还没做出对不起官家的事,你,你怎能得出口?”他大声咳嗽。仇莲道:“父亲,你别气恼。”仇茗道:“我怎能不气恼?若非官家仁慈,咱们全家老少早被你害死了。”仇莲:“女儿知错了。”仇茗道:“你能入宫侍奉官家,是借了你爷爷在战场上的功劳。若不是你爷爷,你我算的什么?你非但不知珍惜,竟使全家陷入险地。我万般悔恨,不该让你去。”仇莲道:“女儿本不想去的。”仇茗撑着坐起。“既然你不肯,为何不与我?”仇莲道:“女儿不知该怎么开口。”仇茗颓然躺下。“现在酿成大祸,你倒是肯了。”他又问:“那个人是谁?”仇莲不回答。仇茗道:“你不我也查得出来。”仇莲垂泪道:“父亲,一定要如此做吗?”仇茗道:“为了家族性命,他必须死。”仇莲道:“如果他一定要死,女儿便陪着他一起去死。”房中寂静片刻。仇茗咬牙道:“你若是决定了,我不阻拦,也阻拦不了。”仇莲奇怪的看着他。“父亲,你一点儿都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