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赵盏来讲,内阁成员都是治世能臣,军政大事皆可有序进行,自己在不在旁盯着不会对国家运转产生影响。权力可以下放。他也清楚,凡事有好处亦有坏处。不论什么时候,相权不能大于王权。内阁现在七个人精挑细选,忠心不二。可人总会老,总会退休,总会死。我能选对了人,我的儿子呢?孙子呢?他们会不会是昏聩的君王?哪怕是我,也不能保证都选对了。那么,官员监察制度必须得到加强。到里正,大到阁老,都必须受到国法的约束。犯了国法,一视同仁,绝不姑息。随即提御史大夫陆游为少师,虽不是内阁成员,也是正一品官阶,以表明朝廷对御史台的重视,让大宋官员不敢以身试法。一切准备完成,赵盏有了充足时间泡在军器所督促火器研发。这是超越时代的兵器,是汉人下的保证。谁知道蒙古西征会征伐到哪里,会不会忽然调转马头出现在北方?金国现在连新辽都灭不掉,要是蒙古回来,多半就要崩盘。到那,我大宋帮是不帮?肯定是要帮,唇亡齿寒,金国灭了,大宋如何存活?可要是帮了,难免被金国拖下水。完颜璟啊完颜璟,你们金人是不是就欺负我们宋人能耐?我们汉人为什么要让人欺负了?哼,只要火器研制成功,什么金人,蒙古人,全都不用放在眼里。
大宋皇帝在军器所监督,足见朝廷的重视程度。匠人们重任在肩,觉得所做的事无比伟大光荣,全热情高涨,废寝忘食。尽管科研需要热情,终归急不得。赵盏心中如何焦躁,未曾出言催促。图纸不断完善,经过之前一年的研发,火枪的射程提到了百步,与步弓相当。因弹丸重量不比箭簇,威力相差依然巨大。远远达不到要求的破甲能力。百步,步弓能射穿皮甲,重创敌人,弹丸只能算是挠痒痒,不具备击穿能力,伤害几乎能够忽略不计。何况装弹速度极慢,敌冉了近前,当棒子与敌人交战倒是不错,不管怎么也是精铁棒子。这么一根铁棒子造价比刀剑贵了百倍,反而不如刀剑好用。部分工匠开始失望,到底是什么地方出错了?
这,赵盏在军器坊摆弄枪管和枪停在他的时代,制造一把枪并不算难事,随便一个作坊就可以胜任。如今集合了大宋最好的工匠和最优质的的钢铁资源,一年以来进展缓慢。不能将所有原因都归结到超越时代上。无论如何也不该这么慢。他冥思苦想,方向一定是对的,他比谁都清楚。或许只是需要更多时间,一旦时间到了,自会水到渠成。再过两年,八成可以一鸣惊人。但愿别出变数,蒙古别回来。否则稍稍应对不力,便是弥大祸。他盯着桌上的零件,眉头紧锁。随从通禀,军器坊主官郭铜和火药坊主官宁慎求见。赵盏放下枪管,用湿毛巾擦擦手。宁慎和郭铜进门躬身行礼,后面跟着二十几人,随从拦住不许进。赵盏:“既然都来了,定是有事,不必阻拦。”随从只得将人放进来,五名护卫站在赵盏身前。赵盏语气不快。“军器所工匠的家世查的清清楚楚,全是忠义之人,还怕有人害我?躲开!”护卫见他动怒,心中惊惧。然职责所在,许多人距离官家极近,不敢稍有疏虞,仍是不动。赵盏火气涌起。我的护卫我竟然管不了,既然管不了,索性不管了。他压着火气,不想让人瞧了笑话。长舒一口气,问:“有什么事尽可直言。”宁慎与郭铜对望一眼,郭铜道:“军器所每年花费几百万两银子,至今不能研制出官家想要的火器。臣等深感自责,难堪大任,自愿退出军器所,将位置让给有才之人。”赵盏不语。房中极安静,众韧着头不敢看赵盏,呼吸都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