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盏道:“其中不乏很多看起来义正言辞的劄子吧。反对杀士大夫,大喊着是为了维护祖宗律法,是为了公平正义,是为了官场清平。”赵雁:“你没和言官打过交道,却猜得到他们什么。”赵盏:“他们总不会直接写,是为了维护士大夫高人一等的地位,是为了犯滔大罪不死,是为了肆无忌惮的渎职贪腐吧。他们怕我开这个头,怕我打破了不杀士大夫的规矩,怕我损害了他们的利益。不损了他们的利益,就要损了朝廷的利益,失了大宋的民心。江西因为这群蛀虫饿死了十万余人,只贬谪?做他们的春秋大梦。抵制科举,不入朝为官,甚好。看看下次科举,是不是真就没人来应考了?想以此威胁我,呵。明看看是哪个言官的,我就满足了他。”赵雁道:“我不过你。但这次杀的太多了,其中贪腐数额较的,不妨勾掉几个。”赵盏:“江西官场牵扯出了刑部尚书郑珍。这四十八缺中,若能提供出重要证据,将郑珍定罪。且贪腐银两不多,可以留一条性命。贪腐银两太多,不管立什么大功,仍是要杀。”赵雁:“官贪腐的银两少,与尚书这样的大官能有什么交往?他们根本提供不出有用的证据。”赵盏:“若是蔡徽石开能提供出证据。可以免了凌迟,改为斩刑,给他们个痛快。”赵雁:“那你还是要全杀。”赵盏:“这种货色不杀,留着干什么?”赵雁:“你先听我。”赵盏道:“好,您讲。”赵雁:“治国与治军我想差不太多。杀一人使三军震者杀之,赏一人使万人悦者赏之。杀几个,让别的官员惧怕便够了。贪官该杀,不能都杀了。贪了几千两银子就杀,实在惨酷。给他们一些仁慈,让他们感激朝廷,从此痛改前非,没有坏处吧。”赵盏:“几千两银子少吗?”赵雁:“对于大宋官员来,并不算多。”赵盏道:“大灾之年,几千两银子或许是几千条人命。几千条人命,我杀他一个,还多吗?给他们一些仁慈,就会有人去赌,赌将来被抓不会被杀。每一次的仁慈,都会有越来越多的贪官不肯收手。从前你我过于仁慈,狠不下心。如今我狠得下心,你又要我仁慈。我到底该怎么做你能满意?”
赵雁苦笑摇头。“好。我赵雁一辈子杀了许多人,从不仁慈。我的儿子,就该杀伐果断,也不能仁慈。我本不想干涉,只是劄子铺盖地,逼得我不得不问问。”赵盏:“劄子我让人来取,送到御史台。让御史台按照劄子上的名字一个一个的查。如有贪腐渎职,让御史台出面惩治。”赵雁:“这不是长久之计。言官能贪多点钱财?不怕御史台去查。你带走了这些折子,他们接着写,接着往我这送。”赵盏:“你不让他们送进来就好了,要送都送我那去。”赵雁:“我现在是大宋皇帝,怎能将言官拒之门外?收还是得收,管我也不管了。”赵盏:“也好,收了差人先送到中书省,之后再行安排。在我看来,言官就是一群键盘侠,整敲键盘评论时事,却什么都不懂。莫不懂,甚至都不过脑子思考是非公道,只知道抨击朝廷。是以下为重,实际上以自己为重。早晚一,我要将他们的键盘收来砸碎。”赵雁:“难道你还想裁了言官?你要是裁了言官,不许进言,真就要下大乱了。言官上书不理会则是,没必要与他们针锋相对。你是大宋太子,以大局为重,别因失大。”赵盏:“我自不会做这等蠢事。言官的职责就是进言,不管朝廷下达的政令是对是错,他都要千方百计的挑毛病。哪怕这个政策利国利民,他们也要反对。若不进言反对,顺从朝廷政令,岂不是让人不尽责了。我有办法处理,撤了谏院,也不能让人我阻塞言路。”赵雁:“你的办法多,看着办吧。切记别太强硬。还有一件事得跟你讲了。”
赵雁将桌上的一个折子递给赵盏。赵盏打开:“刚柔交错,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观乎文,以察时变;关乎人文,以化成下。还是跟我讲礼,我最受不了下面的人这种空洞洞的大道理。我是做什么不合礼的事了?”赵雁:“折子中对你许久不开廷议感到不满。除了宰执之外,其他官员很难见你一面。需要当面陈述的意见建议不能实校所以,很多劄子都希望今后能多开廷议。”赵盏:“坐上几个时辰,从早到晚听下面的官员争论不休,比鸭子听雷都难受。若是有用还好,全些我听不懂的东西。开过两次廷议,一次禁止女子缠足,一次要求划地种棉花。朝臣竟能从先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