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三个字让周围百姓敢怒不敢言,怕惹祸上身。怪不得李都头什么话都敢,什么事都敢做,毫不避讳。当真是有恃无恐,什么都不怕。他的都头狐假虎威,依仗着皇城司,皇城司依仗着大宋的皇权。到头来,归根结底,仍是损了朝廷的威望,失了大宋的民心。对于这类人,永远都是蛀虫害虫,必须要彻底消灭掉。洪雨洛板着俏脸,捏住炼身,特别想飞出一刀,刺瞎李都头的眼睛。她侧头看赵盏,赵盏脸色虽然难看,却没有要出手干涉的意思。她不禁有些埋怨,心:“他皇城司就是大宋律法,他百姓就是蝼蚁,他还皇城司可以颠倒黑白。太子陛下,你怎么还能忍得下去?”洪雨洛自是不晓得赵盏曾亲眼目睹过江西的惨事。饥饿的人瘦的皮包骨,靠着墙等死。尸体在路边腐败,灾情严重的村庄十室九空。贪官在堂上作威作福,将救命的粮食收进自己腰包,谁管百姓死活?江西的饥荒比这要残酷百倍千倍,赵盏经历过那些事,还有什么忍不了?洪雨洛往窗边靠了靠,正听得李都头:“程班头要是不敢动手,皇城司今日也不强留人。班头请便吧。”程栎走出几步,再迈不开腿。不将事情解决,依照皇城司行事,后患无穷。一旦结了仇,家眷亲属八成都难逃劫难。可要他当众下跪,奇耻大辱,今后还能不能抬得起头了?再想起家人,手下的衙役,他们的家人,到底忍受耻辱和苟活性命哪个重要?他犹豫不决。李都头看都不看他。他相信换做谁都知道怎么选择。再硬骨的男人,家人也是软肋。他最喜欢将硬骨头敲碎。权衡再三,程栎长叹一声。颓然道:“李都头,你赢了。”他转身要跪。有个声音:“太祖皇帝建立皇城司,是要查探奸细,搜集情报,从来没有给过皇城司任何监察官员的权力,更别提逮捕官员了。今日,程班头,你便不跪,他能将你如何?怕皇城司找后账?你是朝廷命官,但凡出了什么事,你或者同僚上一道折子。官家和太子圣明,皇城司敢擅自抓捕官员或者家眷,越权行事,立时让他人头落地。程班头巡查临安城治安,一二品大员都见过,怎的被都头吓到了?”程栎恍然大悟,挺直了膝盖,暗怪自己愚钝。朝廷命官,纵然当真有错,需要皇城司抓人,或者官家下旨意,或者与御史台协调,御史台同意后还会派人随同监督,皇城司无论如何不敢妄为。
程栎躬身行礼。“多谢出言警醒,免得我受此折辱。”无人应答,围观百姓也在议论,不知刚是谁话。李都头怒道:“是爷们的站出来,躲在后面话不是好汉。”赵盏与洪雨洛都听得出来话的正是赵荀。大概赵荀不愿程班头受辱,出言解围。赵盏过只要不出人命即可,没到现身时候,赵荀自不会现身。李都头咒骂几句,平素嚣张惯了,哪怕是错抓了人,也要出这口气。身后官差低声与他了几句,他略微想想,觉得有理,不敢去深究了。皇城司直属内廷,没有哪个衙门有权管辖。但刚话的人,熟悉朝廷律令,多半也是官身。何况,这里是大宋京城,红袍官员遍地都是,紫袍的大员也不难碰见。万一真是个大官或者言官,上一道参皇城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