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的鼻头渗出汗珠。听赵盏这么解释,仿佛果然如此。刚嫁来时,她有些怕,后来就不怕了。怎么现在又怕了?怕的不就是那个人间至尊的地位吗?君王随便一句话,决千万人生死,谁能不怕呢?她声的:“相公,我是有点怕。”赵盏:“素素,你是我第一个妻子。虽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之前从未见过。但我想缘分注定,走在了一起,就该一直走下去。都七年之痒,我们在一起才多久,怎么就出了这样大的矛盾。是什么让你觉得,你的丈夫那么可怕?难道成鳞王,就该让人惧怕吗?”素素如何回答得出?她嘴唇动动,没出话。赵盏:“和她们三个相比。你最漂亮,最娴静,最温雅。是郎才女貌,论才我配不上你,你一个人已才貌双全。能娶了你做妻子,我很自豪。可你叫我相公,在相公之前,都要加上一个名头。我是你相公,前提是大宋太子。面对我,你最先想到的,不是相公,而是太子。你不怕相公,你怕的是太子。你偏偏要将太子放在相公前面。”素素紧紧攥着衣襟。“相公本就是太子。”赵盏叹了口气。“孤家寡人,孤家寡人。皇帝果然都是孤家寡人。我不想做孤家寡人。皇帝该立威,对外立威,对家里人为什么要立威?我就想,忙了一回到家里,自由自在,放下所有的尊贵身份。我的妻子将我当成丈夫,儿女将我当成父亲。想到什么就跟什么,哪怕是最寻常的琐事,高心,不高心。开心了放声大笑,不开心了发发脾气,与我抱怨。不论做什么,都做真实的自己,敞开心扉,没有顾虑。这样的家才有意义。我最怕的,连妻子跟我话,都要心翼翼,三思再三思,生怕错了一个字。连下连最亲近的人都怕我,何等悲哀。要是这样,家里和外面有什么区别?这样的家,我还回来干什么?素素,此刻的你,就是这样。你让我觉得,不亲近,不温暖了。”
素素含泪看着赵盏。赵盏也望着她,四目相对。赵盏的话明白了,素素听明白了。可她还是躲开了赵盏的目光。不清心中滋味。她何尝不向往那样的日子?赵盏待她极好,做景王府王爷时就极好。做太子时依然极好。与待锦一样好,她很满足。那样的日子,在帝王家真的能拥有吗?一旦养成了习惯,就不好改了。一旦当成了习惯,就不愿改了。她偷偷的去看赵盏,赵盏:“你和瑶瑶不同。一样的担忧,一样的答案,瑶瑶听得进去。你的心思太重,反而听不进去。”他穿上外衣。“你好好想想。等你想清楚了,心中坦然些,我再过来。”他推门离开。池素素扑在床上,蒙住了头。赵盏的意思很清楚,她没想好之前,他不会再来这个屋子里了。与打入冷宫有什么区别?素素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是最严重的后果,没有比这更严重了。为什么会一步一步走到了如今的局面?
次晨。素素艰难的睁开眼睛,盯着周围的绸缎帷幔。昨夜种种浮上心头,她木然的哭了出来。哭了一会儿,撑着坐起,将头发盘起。阳光柔和的透过窗纸,她却不愿开窗,不愿出门,坐在桌前发呆。“笃笃笃”有人敲门,素素不理会。敲门声还在响,她只得走过去将门打开。她以为是瑶瑶叫她去吃饭,可站在门口的却是赵盏。她心中慌乱,竟是要关门。赵盏抵住了门,她才发觉不妥,又不知什么。赵盏:“去吃早饭吧,她们三个都等着你呢。”素素:“我不想吃。”赵盏问:“还生我的气呢?”素素喉咙一哽,侧过头。赵盏迈进屋里,素素让在一旁。赵盏:“我一宿没睡好,想着昨晚的事。是我的话太重了,你别当真。不管你想没想好,我都不会冷落了你。你慢慢想,想不好也没事。你有你的道理,不能让你总是跟着我的想法去做。”赵盏站了片刻,不等素素话。接着:“今国事太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