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面,与赵盏幻想的差不多。身材高大,白衣璞头,山羊胡子,一双眼精光闪闪。辛弃疾迈进会客厅,躬身行礼,赵盏急忙迎上,请他落座。赵盏现在虽贵为太子,见到这样一个人,仍是心里砰砰乱跳,额头已经出了汗。他若无其事的擦去汗水,不知怎么开头,只得问:“您这一路上还顺利吧。”辛弃疾起身答道:“回禀太子,还算顺利。”赵盏:“您请坐,咱们话,不用站起来。”辛弃疾依言坐下。赵盏:“久仰大名,一直想见一面。今终于是,终于是如愿。真是三生有幸。”辛弃疾:“承蒙太子陛下抬爱。乡野之人,不值一提。”赵盏问:“您在家乡过的怎样?”辛弃疾:“蹉跎岁月,虚度光阴而已。”赵盏:“您的诗词写的好,名垂千古,怎么能算是虚度光阴呢?”辛弃疾:“我若是甘愿做一介文人,碌碌无为倒还好。太子陛下年纪轻轻,不会明白。”赵盏略微思忖。“您一定看我二十几岁,是久仰大名,不过寒暄罢了。怎会知道您曾纵横沙场,于万军中生擒张安国。平定茶商赖文政,创设飞虎军的大事呢?大宋宗室,纨绔子弟,整日花酒地,醉生梦死。怎会明白您写的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下事,赢得身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辛弃疾面色微动。“太子绝非纨绔子弟,下谁人不知?为了大宋去金国做人质,受尽苦难。归国后与金人谈判,尽得大利。大宋有太子这等人杰,大宋之福。”赵盏:“我算什么人杰。只是耍了些聪明,伎俩。”辛弃疾:“国家大事,怎会只是聪明?太子不必谦虚。单迁都金陵,纵观如今大宋宗室,恐怕就没人敢做。”赵盏:“这事当初还有些反对的声音。好在大多数朝臣都赞同,否则未必能通过。”
辛弃疾:“大宋南迁后,主和派把持朝政,从未断绝。但到底,要看皇上的态度。要是皇上北伐之意坚定,主和派怎会起势?”杨万里:“幼安,不能这么。”赵盏:“不妨,您的没错。要是真有收复故土决心,本就不该定都杭州。为什么定都杭州?一来距离金国远,二来距离大海近。金国打来了,就有时间坐船出海避难。这事不是没干过。迁都金陵,就是要站在长江边,看着曾经的故土,才能励精图治,不敢有丝毫懈怠。”辛弃疾起身。“太子此言,感慨万分。但有差遣,臣万死不辞。”赵盏:“您请坐。我本也是希望您能出山帮帮我。”辛弃疾:“为国尽忠,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赵盏:“甚好。您有一首词,其中写道,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君莫舞,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君也好,玉环飞燕也好,现在还有吗?”辛弃疾:“历朝历代,从未断绝。”赵盏问:“能断绝了吗?”辛弃疾:“永不可断绝。”赵盏点点头。“那尽可能多的将这些人剔除掉。免得忠臣义士报国无门,免得了百姓受此剥削欺辱。”辛弃疾问:“太子有何良策?”赵盏:“我想着免除平民状告官员的惩处。告错了,当然要惩处。要是告对了,就不能惩处。”辛弃疾:“如此最好。诸多民间冤情皆能昭雪。”赵盏:“各路的提点刑狱司可以直接受理民告官的案件。处理之后,详细上报。正三品及以上的案件,交由御史台审理。御史台审理完毕,交由大理寺和刑部按律处理。状告京城的官员,也可以在各路的宪司提交状纸。由宪司上报御史台。”辛弃疾:“太子思虑详细。已然朝堂上商讨了吗?”
赵盏:“还没,这几就会商讨决定。可能会有些阻碍,问题不大。门下省丞相赵雄,清正廉洁。只要门下省不反对,就能通过。”他顿了顿。“实行起来,或许不那么顺利。依靠我的人暗中调查,不能光明正大,远远不够。所以需要位刚毅不屈的御史大夫。不管涉及到谁,一律不留情面。不怕得罪了人,不怕报复。”辛弃疾:“孝宗主政多年,惩治腐败颇有成效。朝中大员,多洁身自爱。至于那些官,纵有不法,亦不难惩处。”赵盏:“话虽如此。就怕官背后有大官,盘根错节。何况高皇帝远,地方官造成的危害同样很大。提刑官三年轮换,到了人家的地盘,了解不足,权力不够,未必那么好查。提刑官和转运使的工作繁重。我想剥除转运使对官员的监察职能。御史台直接派人进驻各路宪司,主管官员监督审查。并与提刑司共同处理民告官的案件。将来有必要可以单独设衙。官阶与提刑司同为正四品,三年轮换。由御史台直接统辖,不准地方干预。御史台每个季度都要派冉各路巡查,回京汇总。”他对杨万里:“杨大人,你不用面子上过不去。很多人开始都好的,想着出淤泥而不染,造福一方。到了最后,逐渐迷失,怕是没几个人记得当初的誓言了。这和吏部没有太大关系。”杨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