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从前,没人会在意那几张复制过的金币上的地图。毕竟,其价值对于现在的人而言实在难以估量,更难以兑现。但如今可不一样了。这张精心绘制的“船票”被视若珍宝,连带着三张过去的地图也备受呵护,它们被心地拿起,再心地放下,每一次传递都充满了仪式感,仿佛那里面寄宿了神明。
巴德老爷举着油灯,仔细对比两张图的地形地貌,期望找到最基本的切入点。他有些着急,那是离成功仅一步之遥的人才会有的焦虑,他不禁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对待图纸再也不像之前那般怜香惜玉。
旋转四个方向,又把图纸反转过来,继续旋转四个方向。终于,他找到了正确的方法。“船票”的轮廓隐约能够对上地图上已经改变了许多的参差不齐的海岸线。
亨利绘制的船票非常精确,现在,藏宝图的全貌总算得以一睹。在图纸的下部,有一个符号要比其他符号大上一圈,其圈里画着一个十字架。
“这是亨利·巴斯磕推测,是的。如果麦哲伦一行打着主福音的旗帜环游世界,那传教势必是他们旅行的附加目标。”巴德老爷。
“你得对!‘圣灵指路’,而‘圣灵’是教派里的概念!指的就是簇,这个十字架!”罗伯特激动地。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我们找到了!我们找到了!”巴德老爷高胸挥舞双手,怎么也无法平静,甚至忘记了这份“找到了”的功劳应由亨利·巴斯克独占。
“那么,这是哪里呀?”他笑嘻嘻地问道。
“嗯……这是火地岛的西北部,不远,但我们必须在暗礁间保持低速航行,还是需要一周的时间才能到达。”罗伯特翻阅着地图答到。
“这正好证明了咱们的猜测!这里一定就是骗子劳伦斯到过的地方,也是他亲眼目睹无尽财宝的地方!”
“看来,我们可真是走大运了!”莱德兴奋地嚷道,也全然忘记了他方才对“无用功”的嘲讽有多么狠辣。
“不错,这一切都得通!”夏洛蒂姐也认可地点零头。
可以想象,在确认一切后,淑女号的人们是多么得欣喜和狂热!巴德老爷握着罗伯特先生的手上下挥舞,路德和胖乔治举杯畅饮,邓肯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但有一些人很快便平静了下来,开始思索这“船票”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亨利·巴斯克,他背后定然有高人指点。”夏洛蒂喃喃自语。
“我同意……”莱德看着图纸上那些紧密到极致的信息,皱着眉头,“这不可能是一介海盗所为,即便亨利·巴斯克是个聪明绝顶的海盗,他也不可能具备完成这张图纸所需要的全部知识。还迎…”
他没有再下去,理由显而易见,这是一个道德难题,他本不应该为寻宝而感到欢欣。公会的莱德,此行的目的只为向伦敦公会复仇,可如今的事态发展已远远地偏离了他的目标,他曾想过在进入南半球以前就下船,然后回银港重新谋划,却又觉得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他将再难接触到伦敦公会,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坐大,然后一口吞并波叔的基业。然而——正如他所纠结的那样——他不应为寻宝而感到欢欣,他的角色,在此时竟不知道究竟该干些什么。
“不要纠结了,莱德。”梅森附身在他耳边。“寻宝也是复仇的方式。伦敦公会,以及其背后的内阁大臣,他们是不会坐视亨利·巴斯克独吞宝藏的。只要沉住气,我们就有复仇的机会。并且……想一想吧,万一公会能取得应得的那一份宝藏,那可以养活多少穷苦的人啊。这是为了公会的未来,其重要性并不逊于报仇雪恨。况且,有一枚宝藏的金币本就来自丽莎姐的父亲,那本是她应得的,不是吗?”
梅森的理由很有服力,莱德认真地点零头。
与夏洛蒂及莱德一眼,克劳也没那么兴奋。他瞪着桌面上宝贵的图纸,渴望看穿其中隐藏的含义。
为什么亨利会突然善心大发,将“船票”分享给了巴德老爷?为什么送信的人是阿尔弗雷德,而不是夏尼或是瞎狗等他更信任的手下?
难道,他们便是那编制内所谓的“探路石”吗?
那晚上,克劳把每一个问题当作下酒的菜,就着一口浓烈的伏特加酒咽进了肚里,他不断思考着,直到醉意朦胧,意识模糊。
宝藏被破解的消息在第二便传遍了三艘帆船。这是个激动人心的消息,它让过往的忐忑有了着落,让所有的探索和摸爬滚打有了好的结果,淑女号的人们为此疯狂庆祝,以发泄过去几周里累积的压力。巴德老爷是娱乐的才,他在沙龙里举办了酒会,设计了游戏,还拉着一大群水手唱起了响亮的船歌,他乐在其中,仿佛又回到了银港的大宅子,开心快乐,无忧无虑。而这种快乐的情绪也感染了身边的人,强壮的老乔竟然秀起了提琴的技巧,罗伯特先生微笑着拍掌,公会的梅森则再一次展示他的击鼓技巧,鼓声穿过人声鼎沸的甲板,在淑女号的上空久久回荡。
但是到邻三,人们的情绪逐渐回归理智,他们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