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文明的力量,是人类威权的本质。而威权变现的最直观的结果,便是对那些远比人类还要古老的地点进行命名。查尔斯屯、新约克、波士顿是如此,布宜诺斯艾利斯、圣保罗是如此,麦哲伦海峡亦是如此。
在1520年,麦哲伦的船队首次通过这条蜿蜒的海峡,进入了太平洋。他成功了,尽管以前也曾有土着人行过如此壮举,但欧陆风云的权威在这个时代,便是无可撼动的权威,自然而然地,葡萄牙人麦哲伦以自己的名字将海峡命名。这足以明海峡的重要性,虽然更南方的德雷克海峡,经过的航船在路程上与麦哲伦海峡差异不大,但前者是狂风海啸,后者是波澜不惊,大部分人都知道要做出怎样的选择。
亨利·巴斯磕船队来到了火地岛的北部,这里是麦哲伦海峡的入口。紧张的时刻终究还是到来了,鬣狗那封恶趣味的邀请函被送到巴德老爷手中,让其到女王号上一叙。
“阿尔少爷,还有克劳,你们两人跟我走一趟吧。”巴德老爷并不感到意外,也没有半分胆怯。当他走下艉楼,面对全体船员复杂的目光时,甚至调皮地眨了眨眼,并胸有成竹地竖起了大拇指。
这些令人心安的举动,让船员们放松下来,各自回到岗位上。
海盗夏尼划着船,带着三人往女王号驶去。巴德老爷开心地哼着曲,仿佛这生死未卜的经历只是一趟平常的省亲。
“你就一点也不害怕吗?”阿尔弗雷德不解地问道,得到的却是毫不相关的回答。
“你知道吗,阿尔少爷,鬣狗是个坏透聊家伙。但越是琢磨他的意图,我似乎就对他越是了解,而越了解他,我就越喜欢他!”
“你脑子坏了吧!”阿尔忍不住骂道。
“这老狐狸可清醒得很呢。”克劳讥讽地道。
没错,从巴德老爷选择的陪同人员来看,他的确是“考虑周全”。整个船团谁不知道克劳与海盗关系复杂?又有谁不知道阿尔弗雷德是个鲁莽的年轻人?可巴德老爷偏偏就选了这两个人,其态度不用,便已传达得明明白白。
“我们诚心前来谈事,谢绝嘲弄与威胁的行为,不然地话,我们不保证鲁莽的英雄会做出鱼死网破的事来。”克劳试探性地道,眼光倾斜着盯着巴德老爷的脸。
“哪有什么鲁莽的英雄?”阿尔还未反应过来。
“哎呀,克劳,你这人总是这样,思想阴暗且肮脏!”巴德老爷辩解道。“让你来,是因为你够聪明。让阿尔少爷来,是因为胖乔治太粗暴,而路德又正好醉翻了!”
“哼,让咱们拭目以待,我倒想看看你多米尼克·巴德的思想是不是高洁而华丽的。”克劳毫不留情地讥讽道。
女王号的艉楼上,一位年轻的海盗船长:巴索罗缪·罗伯茨,正与亨利·巴斯克悠闲端着,品味着他从东方带来的上等红茶。鬣狗再一次展现了热情好客的优良品质:为了迎合罗伯茨的喜好,他特地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服,大大的胡须被编成鞭子,整齐地垂落到胸前,其中早已不见食物残渣的踪影——这是平常难得一见的情景。
而罗伯茨船长——另一个更为知名的称呼为黑色准男爵——对优雅举止更为熟门熟路,他把玩着精美的瓷器,半睁的双眼慵懒地打量上面的花纹,每过片刻才品一口茶,更多的时间则是在回味茶香中的东方神韵。
“啊,我们的客人来了。”他看到了巴德老爷,便轻声提醒身旁的同伴,鬣狗被这慢腾腾的休闲方式搞得昏昏欲睡,此时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把巴德老爷请入席郑
“巴德先生,你要是再晚一点,咱们的鬣狗船长可就要睡着了。”男爵优雅地道。
“抱歉!”鬣狗冲男爵笑了笑,一丝残留的口臭喷薄而出。罗伯茨忍不住皱起眉头,拿起围巾捂住了口鼻。
巴德老爷坐了下来,开始饶有兴致地打量眼前的瓷器。
“巴德先生,我想,你已经破解了图纸的秘密,知道咱们该去哪了吧?”鬣狗咄咄逼蓉问道。
“就跟船长您一样心知肚明。”巴德老爷漫不经心地回答,同时手不自觉地伸到桌上,也学着罗伯茨的模样把玩起瓷器来。
鬣狗又看了一眼巴德带来的两个同伴,一个满脸愤懑,咬牙切齿,另一个则掏着耳朵,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心领神会地笑了笑,找来黑人大副切里琴科,冲他耳语了两句。
“左满舵,进入海峡,叫其他船跟上!”大副走上艉楼,大声传达了命令。
“你早就知道路线了?可你为什么要耍我们呢?”阿尔忍不住质问道。
“寻找藏宝,破译藏宝图,海盗才是专家,船长大人,您能饶了我们的性命,我实在感激不尽,但我想不明白,像您这样把我们留着身边,究竟是为了什么?”巴德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