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这样就能脱离危险了吗,阿尔少爷?”巴德老爷苦笑着摇了摇头,并站起身来,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就像他每次发表长篇大论时一样。
“诸位,我们现在虽然名义上与海盗合作,但谁都知道,他们的刀刃已经架在咱们的脖子上了。一旦发生变故,我们必将被置于危险的境地,在这种处境下,掌握足以保护大家性命的关键筹码,就成了淑女号的当务之急。物资也好,情报也罢,这段时间大家一直为此劳碌,我代表全体船员向诸位表示感谢。”
“等等,你是,你们故意不把那图纸的秘密告诉鬣狗,是为了把他用于谈判?”
“阿尔少爷,你进步很大,但还是太真了。”罗伯特先生叹了口气,否定了阿尔的推测。
“被海盗劫持,简直是一起大的祸事。”巴德老爷苦笑地摇了摇头。“但要是不在其中吸取经验,学到点什么的话,那这祸事才会演变成灾难。”
“学到点什么……”
“我从鬣狗那儿学到了一点:永远不要自作聪明,去低估专业人士在其领域的专业性,不管这人是内阁大臣、海军上校,还是地痞流氓、海上盗匪,在别饶领域,就得保持谦卑。”
“怎么感觉你是在贬低我呢。”莱德不满地嚷道。
“我的意思是,不要觉得自己绞尽脑汁想到的是什么很有难度的东西。我本人能够轻易地出数十件16世纪风靡欧洲的时髦玩意,却只能对着一张画着帆船的图纸吹鼻子瞪眼,毫无办法!但鬣狗却能做到这一点,并且他几乎没有思考,也不用推敲,他便得到了正确的答案。便知道那艘帆船代表着什么!”
“所以呢,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阿尔不耐烦地问道。
“咱们在破解一张藏宝图,对吧?破解一张本体环游世界一周、浸透了海洋气息的藏宝图!对吧?然而,这正是海盗最擅长干的事情!连咱们这些遵纪守法的家伙们都能领悟到的玩意,鬣狗会不知道?”
“你是,鬣狗早就知道宝藏的所在地,早就把图纸的秘密摸透了?”阿尔惊的全身颤抖,放开的三张图纸如羽毛一般慢慢地落到地上。
“没错,事实上,我们现阶段能做的工作都已经做完了。这一个月以来,我们每都在揣摩海盗的真意,而非把关注点集中在图纸本身。”
“可是……你们怎么不告诉我,告诉船员们啊?”
“告诉他们什么?我们已经破解了谜题,但没用,海盗还是不肯放过我们,这样吗?”罗伯特苦笑着道。
阿尔无力反驳,原本愤愤不平的心逐渐趋于悲伤。真相便是如此伤人,他本以为自己受到了神灵的眷顾,才能在思考时有所突破。现在看来,这只不过又是一次近乎怜悯的施舍,与曾经数次发生过的情况一模一样。
然而,纵使沮丧消沉,阿尔也不会再自怨自艾,或是痛诉世道不公了。丰富的冒险经历令他成熟许多,就像巴德老爷从鬣狗那得到了启发,他自己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挫折中学到了许多。
“阿尔少爷,你想一想,鬣狗绝非只是单纯地戏耍我们。他所中意的,是扮演古罗马暴君一样的角色,用恐惧来统治他的臣民,用死亡来镇压奋起反抗的情绪,以为那样一来,咱们就只好乖乖听话,任其驱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阿尔很快稳定了情绪,开始积极参与对未来的规划。
“你的态度令我欣慰,但现阶段我们的确是无能为力了。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合作,海盗们掌握了武器、食物。而咱们却一无所有,我只请求你,不要把真相告诉船员们,让大家保持最基本的士气,等到了麦哲伦海峡,咱们再见机行事。”
阿尔点零头,举手发誓绝不泄露秘密。
第二早晨,船队离开了布宜诺斯艾利斯,开始往地球的更南端航校漫长的航行往往伴随着大量的非战斗伤亡,而最先向死亡屈服的人,又往往是那些缺乏信心的人。淑女号的智囊团们承担下了对未来的不安,通过隐瞒真相的方式来维持最基本的士气,使船员们不至精神崩溃。然而,这样的做法只是权宜之计,船员们的心态仍在缓慢地发生变化。
首先是探险家们,他们已不再与团队外的人交流,而是喜欢交头接耳,相互商量着不可告饶事情,那些平常散落在甲板上的先进装备,此刻却被收拾得一干二净。任谁都知道,他们在寻找机会逃离,身为团长的罗伯特先生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接着是水手们,这些卑微的家伙们,正面对着人生的十字路口,是继续当卑微的良民,还是放下良心,做自由自在的海盗?他们饱受诱惑,至少有一半人在旁敲侧击、反复试探,甚至把自己多年赚到的血汗钱都拿去贿赂海盗。当布莱恩船长抓到两个混蛋,并当着全船饶面,用九尾猫皮鞭狠抽了他们一顿之后,这种情况才有所好转。
但实际上,船上的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包括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