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帆船被倾倒安置,船工们开始修整破损的船身(尤其是遭受打击的淑女号),清除船底的贝壳。海盗们将之前在英伦没来得及卖完的赃物卸下,一半换取金银,一半换取物资。朗姆酒和红酒被滚推着上了女王号的甲板,用盐腌制好的肉类则塞满了贵妇号的仓库。出人意料的是,海盗们竟然极富风度地允许巴德老爷带着邓肯、克劳和胖乔治登岸,在林奇和布林德等海盗的监视下补充那些良民才会喝的软弱饮料——淡水。
“有必要吗?”巴德老爷郁闷地抱怨道,那一长一短的胡须因为情绪起伏而忽高忽低,活像一只刚长出一条新钳子的大螃蟹。
你们抓着全船的缺人质,我们怎么可能逃跑?”巴德老爷接着道,并望着喝酒的林奇,而后者全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大概他们看透了老爷的本性吧。”邓肯面无表情地道。“老爷干得没心没肺的事情可太多了,也许你真会抛下我们而独自逃跑呢。”
“邓肯,真是谢谢你的信任。”巴德老爷苦笑道。
“我看,是这些海盗自己就是没良心的东西,才会以饶心态提防别人。”胖乔治抬高了嗓音,好让看守他们的海盗听见。但他话音未落,林奇便一个巴掌扇了过来,抽在他那张正直的、倔强的、从不屈服的脸上。
“嘿,你怎么能打人呢?”巴德老爷惊恐地嚷道。
“老大,这……这不太好吧。”布林德感受到路人异样的目光,心里有些发怵。
“怕个屁,这是在岸上,不在船长的管辖范围之内,这可是他自己的。在岸上,就是我了算!”
与许多海盗一样,林奇是个暴虐至极的家伙,但是这一次,他抽老乔的耳光,却并非源于暴力的本性,而是另有一番考虑。很少有人知道,他实际上是个自命不凡的家伙,总是认为自己该得到的比已经得到的要更多。然而,即使他疯狂敛财,几乎将金山银山都塞进腰包,那越发膨胀的贪婪欲望却总是无法填满。因此,他将目光盯上了曾经崇拜的船长,在充当心腹,老实完成船长命令的同时,利用水手长的职务之便来招揽党羽。
这一趟出行,他真正的目的在于测试布林德,看这个菜鸟海盗是否真如他的肌肉那般结实强硬,还有,看看他的欲望和野心是否值得一提,并且能够为他所驾驭。
可惜,结果令人失望,布林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对这毫无来由的施暴保持沉默。他服从林奇,只是为了寻找靠山而已,而作威作福,则是为了宣泄自己失败人生的所有不快,但他仍然良心未泯,除非被逼迫服从,否则他绝不会动手伤害无辜的人。
“真是个废物。”
林奇在心里冲他吐了口痰,并将他的名字从名单中划去,然后换上安慰的口吻,让他放宽心一些,既然他不愿意,那就饶了这些家伙也未尝不可。
“你的有道理,林奇,但究竟是谁饶了谁呢?”克劳突然道。
林奇给吓了一跳,他过于大意,竟然忘了这个与鬣狗关系复杂的红毛猴子。
“你什么意思?”他心地问道。
“哼,一个急躁的混球加一个外强中干的菜鸟,就想同巴德老爷和他五大三粗的保镖动手?你也太过自信了吧,林奇。”克劳讽刺道。“老乔,我记得,你是那什么剑术排行榜的……”
“欧陆剑击俱乐部排行榜,我也是榜首有名的第三十位!他的对呀,这是在陆上,咱们可以好好教训这些渣滓!”胖乔治双眼放光,把手指关节压得吱吱作响。而巴德老爷则转溜着眼珠,用疑惑不解地目光询问克劳的真实意图。
林奇在心中大喊不妙,这才感到陆地完全不如海上自由自在。
“哎,哎,你们想干嘛,当我不存在?”克劳猛推了一下胖乔治,后者又撞到了他身后的巴德老爷,使其承受了“榜上有名”的沉重打击。
“林奇,我只是想,你想要干大事,可得找可靠的人。比如……我。”
“你?”林奇瞪大了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克劳,你到底是哪一边的?”巴德老爷也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能发出虚弱的询问。
克劳没有理会他,而是丢下众人,自顾自地朝淑女号走去。林奇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把克劳的话反反复复品味了三遍,这无疑是自荐入伙的信号,可问题是,克劳怎么会知道他在打反叛的主意呢?不对,克劳不可能知道,他一直做得很谨慎……不行,在确认对方意图以前,他必须倍加心才是。而他必须尽快做出回应,以免这个不安份的火药桶倒向船长那边。
阿尔弗雷德一整都趴在厨房的桌子上,独自尝试着逾越那重重迷雾环绕的谜语高山。阴云好像被绑在了桅杆上,从英伦三岛一直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始终阻挠他们与阳光接触。阿尔曾尝试用点着的火把充当太阳,并将图纸放在火把下,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