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这种词汇,在马卡斯心里,与“提早下班”或“揍你一顿”的恼人程度相当,使得他本已铁青的脸颊开始胀成一种紫红色的可怕形态。
“才刚开始工作就吵着要休息?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你这么奇葩的家伙!你给我听好了,该死的畜生,你如果做完了这些工作,就接着做1704年的,再做1705年的,慢慢做,做到你像我这么老为止!”
“我没有吵着要休息!”阿尔不满地回嘴道。
“你当我聋吗?给我闭上嘴赶紧干活!”马卡斯吼道,唾液星子四处飞溅,。
阿尔气恼地转过头,开始整理那叠到花板上的文件,心想这老头也许不聋,但绝对是瞎了眼了,他辛劳了大半辈子,难道就没看到与他同一栋楼里的沃尔特每都在打牌?就算是横向对比,他也应该知道,档案室的工作量实在是不值当他那点微博的薪水。
阿尔不想在浪费时间与这家伙争吵,虽然只是逢场作戏,他还是希望能两手兼顾,至少还是将1704年的文件整理完了,再悄悄调查巴德老爷交代的事吧。
至此,阿尔弗雷德的职场生涯正式开始。他搬起长梯,爬到高处,心地从文件山的顶端取下一份卷宗,细心地在纸上记录下来并整齐地放入书架。
又过了一会,阿尔就完全上手,整理文件的速度加快了不少。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就像巴德老爷的,随便从大街上拽一个识字的家伙,都可以胜任这份工作。可问题就在于,越是简单的重复劳动,往往越有大量的人力需求,而对于人手严重不足的档案室来,阿尔的工作量几乎可以撑起半边了。他从没想过短短一年里会有这么多的会议文件需要归档,更不用那堆积如山的项目计划、预算报表、工作总结等。五分钟,他粗略计算了一下,这算快的了,一份文件就算整理完毕了,而他大概还剩下……一千份文件需要整理,知道这些混吃等死的家伙,每都在忙些什么事,而把档案的归类拖延了十余年之久。
于是,阿尔从早上一直忙碌到中午,可那耸立的文件山好像完全没有变矮的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阿尔弗雷德怀疑自己看了太多的文件,眼睛都花了,他甩了甩头,恰好看到文山的另一边,马卡斯也跨在长梯上,将一些新的卷宗放到文山的顶端。
“你在干什么?”阿尔颤抖地指着马卡斯,愤怒地问道。
马卡斯惊得楞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破口大骂。“臭子,你才是在干什么?叫那么大声吓唬谁啊?”
“我是,你干嘛还把新的文件叠到这里来?你这样我不永远做不完吗?”
“呵呵,子,你真的以为一年份的文件卷宗就这一点儿?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一想,为什么已经到了1716年吗,可我还得处理十几年前那些老到发霉的臭文件!”
阿尔喘着粗气,瞪着他的上司。马卡斯那满是皱纹的面部,此时因为愤怒而抽搐着,他嘴唇上的胡髭根根直竖,就像一只受惊的老猫,警惕又不怀好意地回瞪着惊扰他的罪魁祸首。
“难道……我是,马卡斯先生,难道你每都得做这些事?”
“哼,人们只道我马卡斯性情古怪,蛮不讲理,却从不看看是谁替他们承担了巨量的工作!不,他们不理解这工作的意义,老实,我也不理解,但他们也不动动脑子想想,每一次上头派人来检查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的时候,是谁替他们擦的屁股,是谁替他们担的责任!”
马卡斯捂住胸口,使劲喘着粗气。刚才的激动伤害了他的心脏,他已经年近六十,早已不复当年之勇,现在与一个青年人较真,那可真是难为自己了。阿尔弗雷德有些愧疚,虽然马卡斯以严苛暴躁而闻名于伦敦塔,但他的话却让人感觉他才是受尽压迫的一方,对他而言,这工作毫无意义,却越积越多、永无止境,在这里干上几年,任谁都会变成暴徒吧。
“我在这干了四十年了,子。”马卡斯锤了锤胸口,语重心长地道。“这四十年,我每在太阳还没升起便来到这里,直到月亮都嫌困顿才离去。四十年啊,我整理这些毫无意义的卷宗,把每一次大会的重要讲话描红记录,归档各个部门那些勾心斗角的预算提案,还有一任又一任的长官们那些夸夸其谈的指示。没错,我就是这样,辛辛苦苦干了四十年,却没有任何功劳,反而还落下了十年的工作债要偿还!你以为一年份的文件就只有这些吗,子,我告诉你,等我把那一年的全部文件整理出来,可够你干到猴年马月去呢!”
“怎么会这样!”阿尔弗雷德不甘地嚷道。“肖恩大人不是派过人来帮你吗,被你赶走的那些,记得吗?”
“哼,你会派有本事的人来干枯燥的事吗?”马卡斯白了他一眼,道。“到底,档案室的工作本来就枯燥、无聊,而且毫无用处,你做了又如何,不做也没损失什么。只是上头坚持要求,还隔三差五就来检查,这里的工作才能勉强开展……再了,伦敦塔没一个有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