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晤士河,这条被无数游吟诗人赞美的河流,此时却散发着一股阴沉的气息。臭味,这是阿尔弗雷德最直观的感觉,令他不禁用口呼吸。中世纪的骑士文学显然并没有将水流的阴暗面描绘出来,而臭气熏的事实令他不得不审视自己过去都在看些什么无聊的读物。
也许是因为洛宁大人,他们这一路上都畅通无阻。执勤的卫兵们打着哈欠,只是匆匆一睹通行证便放他们过去了。而在通过了十几处关卡后,伦敦便出现在淑女号的前方。
这是一座古老的城市,理应有它固有的庄严与稳重。事实也的确如此,伦敦的居民——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在为自己的生计而忙碌着,两岸匆匆行走的人,就像生活银港红砖区的人一样,面无表情,目光呆滞。而街道则比泰晤士河更臭不可闻,粪便与泥水混为一谈,遍布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站在岸边的一排排的水鸟,看准了目标时,突然眼冒金光,迅速出击,潜入水中,衔起肥大的河鱼,再飞进低洼的洲中尽情享用。而同样的,当街上的穷人看到了那粪便间遗落的钱币,便如饿虎扑食般去抢夺,甚至为之大打出手,完全没有之前萎靡不振的模样。
阿尔弗雷德难以直视两岸的景象,便来到船头,远望前方的云雾。河水缓慢地往海里流淌,就像这里的人、这里的鸟、这里的一切生灵一样,呆滞懒散、精神萎靡。几乎不愿意花力气阻拦帆船的前进,因此,即使是逆风形势,挂起纵帆的淑女号却并没有减慢多少速度。
到了傍晚时分,他们终于结束了漫长的航海旅程,停靠在了伦敦东边的邮轮码头。
漫长的旅行,竟令阿尔产生一丝不舍,但一想到之后的冒险,一想到他可能建立的功名,他便又兴奋了起来。阿尔将自己的行李打包妥当,并把厨房仔细地清理了一遍,才依依不舍地走下了淑女号的甲板。他在这艘船上生活了两个多月,也圆了他自儿时就抱有的航海梦,甚至还经历了与海盗战斗这样惊心动魄的事件,这足够他回味良久。唯一的遗憾,大概只有那些从英雄和航海手册中学到的知识,并没有机会派上太多用场吧。
布莱恩船长指挥着淑女号前往泰晤士河下游南岸的船坞,准备给船底进行彻底的清理,以清除那些缠饶贝壳和海藻——这也是海盗们施刑“龙骨水”的绝招,一般人看了,难免会有些可怕的联想。巴德老爷领着众人上到码头,他与几个搬运工扯皮了许久,才敲定了满意的价格,让他们把行李都运往提前备好的住处。接着,他又抱着同样的目的去和马车夫们打交道,花了不少时间,租来了几辆马车,准备把一行人送往东边的旅馆。
“啊,我那该死的怀表,究竟去哪里了!”打点完一切,巴德老爷苦恼地。就在刚才,他又一次习惯性地去掏他怀里那早已不存在的怀表,他心里明明清楚,那表已经被红发的克劳“偷”了去。
“现在到了伦敦,你可以弄块新的表了。”罗伯特向他建议道。
“也许吧……可惜,我挺喜欢那个款式,希望那家店还有好货……话回来,罗伯特先生,现在几点了?”
罗伯特将此刻的时间告诉了巴德老爷,后者瞪大了眼睛,突然着急了起来。
“我的老,我们耽误了太长时间了,得赶快到旅馆去,不然定好的上房就要拱手让人了!”
“还不是你在运输费的问题上大动干戈!”夏洛蒂冷冷地道。
“这正符合老爷那守财奴的性格。”邓肯补充道。
巴德老爷无言以对,只好招呼众人赶快上车。
“对了,巴德先生,抱歉,我并不打算与你们同行了。”话的是洛宁,此时他正幸灾乐祸地看着着急的巴德老爷,似乎对这类凡尘俗世的烦恼感到兴味盎然,就像在观察蚂蚁的孩童,沉迷于蚂蚁辛勤劳作的过程,却绝对不会让自己沦为其中的一员。“巴德先生,伦敦就像我家的后花园一样,与其跟你们去抢那不一定有的房间,我倒不如去为我量身定制的别墅居住呢。”
“你不是牙买加的税务官吗?”老乔皱着眉,疑惑地问道,但没有人理他。
“你的有道理,洛宁大人,那您请便吧。”巴德老爷完便急着上车,在他一只脚已经跨进车厢时,洛宁却又拉住了他。
“先生,跟你们在一起的旅程实在令人难忘,您不介意我借用阿尔少爷一下吧,就一晚上。我年纪大了,记忆不好,我想请阿尔少爷帮忙回忆一些旅途的趣事,好让莫林·范恩先生记录下来,也算是一份有价值的回忆。我想您肯定是不会拒绝的吧?”
巴德老爷一听对方想要借人,顿时起了疑心,他皱了皱眉头,打量着洛宁那嬉笑的脸皮,最后慢慢的点零头。
“阿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