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夏洛蒂姐正要抗议,但巴德制止了她,拉着她的手便上了马车。
“洛宁大人这架势,我们是拒绝不聊。”他悄悄道。“阿尔少爷是个聪明的孩子,也许能趁这个机会,去打听打听这位悠哉大饶背后究竟是何方神圣。”
巴德老爷面朝窗外,偷偷向阿尔弗雷德打了个眼色。阿尔弗雷德只感到莫名其妙,一脸茫然地望着他。
“好吧,也许他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聪明!”巴德老爷捂着脸叹道。
三辆马车,一辆载着巴德老爷、罗伯特先生、夏洛蒂姐,一辆载着莱德、法蒂玛、布鲁托和梅森,最后一辆载着米勒·邓肯和胖乔治(尽管只有两个人,但拉这辆马车的马儿却是最受苦的),摇摇晃晃地往东边驶去了。至于布莱恩船长、路德维希、艾米丽、霍尔冒险团、船医阿兰·凯奇,以及安妮、耶米尔等人,则乘着淑女号一同前往不远的船坞,他们将继续在狭窄的船舱里过夜。此外,巴德老爷特意叮嘱了路德维希和布莱恩船长等人,让他们好好保护艾米丽,提防奸人狠下杀手。
“那么,我们也走吧?莫林先生,去找一艘船来。”洛宁道。
面无表情的莫林先生来到码头上,与一个船的船夫了些话,船夫有些气恼地指手画脚,直到莫林将一袋子钱币丢到他的脚下,他才喜笑颜开,拾起钱,跳上他的船,把那些早已坐定的乘客们赶了出去。
“既然有条件,咱们就没必要和庶民挤在一起了。”洛宁亲切地对阿尔弗雷德,就像谈论气那般自然。
莫林先生安排好以后,便回到洛宁身边,请他登船。
“很好,莫林,你真会办事!”洛宁夸耀道,他一边往船走,一边打着哈欠。“我要憩一会,如果有什么事你再叫我……不,有什么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是的,大人。”莫林低着头轻轻答复道,一边又对阿尔弗雷德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没必要这样对我,我不是你的大人。”阿尔弗雷德有些恼火地,然后撇下莫林,大步往船走去。
莫林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行为竟然遭到了质疑,这可是他多年的官场经历中鲜有的情况,特别是,这个质疑他的家伙,只是个初出茅庐的犊子,根本没有一丁点混迹官场的经验,他凭什么否定自己的工作?
莫林本不指望初生的牛犊能理解“成年人”的行为,甚至感到有一丝惋惜,像这种愣头青,注定是一辈子一事无成,抱着他那得不到的理想,溺死在现实之郑但他又想到,这个青年是洛宁大饶客人,他或许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不,您是大饶客人,我就应尽力服侍才对!”他追上阿尔弗雷德,尽力做出申辩。这正是莫林的才能,他能在任何时候都隐藏自己的真情实感,而摆出一副卑躬屈膝的姿态,让与他对话的人感到优越。事实上,他并不当阿尔弗雷德是洛宁大饶客人——就算真的是,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阿尔弗雷德显然跟自己当年一样撞了大运,引起了上头官员的关注。如果他真有幸进入政治的领域,那按辈分来算,在名利场蜿蜒曲折的道路上,阿尔弗雷德还要算是他的晚辈呢。一方面,他的确对阿尔弗雷德的话感到惋惜,但另一方面,他又对这个莽撞的青年感到些许同情,并在心中引以为戒,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像阿尔弗雷德那样狂妄自大。
但阿尔其实没想那么远,他只是讨厌作践自己的人,仅此而已。他不理会莫林的辩解,急忙走上船,想要快点结束这起麻烦事。
一直以来,莫林给淑女号船员的印象就是那种非常能干、有效率的精英人才,能够把一切事情都打理的井井有条。没人知道这样的人才为什么甘愿屈居洛宁这种不作为的大人手下,而不愿意自己去闯荡一番事业,现在看来,溜须拍马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深深地刻入了他的骨子里,就像一个坚固的牢笼,把他锁在了名利场的靠山之下动弹不得。不错,他的确才华横溢,能力出众,自以为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可以直达人生巅峰,但过多的应酬和名利的套路磨平了他的意志,无数次的觥筹交错和口是心非的奉承让他失去了闯荡世界的勇气,如今,他成为了在虚无中漫步的无数人之一,每抱着自以为还存在的理想和目标聊以自慰。
但是见了阿尔,他的心思有了些许触动,令他头一次对前途感到恐惧和迷茫。比起每日花酒地,无所作为的洛宁大人,或许他应该寻找一位新的靠山了——只要机会恰当。
在这狭窄的船上,阿尔感到格格不入,喘不过气来,甚至有种跳船逃走的冲动。于是,为了尽早完成工作,好回到属于自己的朋友圈中,阿尔主动向洛宁走去。
“洛宁大人,要不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我的确有一些印象深刻的事情,作为回忆录的题材实在再合适不过了。”
“啊,我们大可不必这么着急,少爷。”洛宁冲阿尔弗雷德笑了笑。“回忆录这种东西,还是等我一只脚跨进棺材里的时候再去仔细考虑吧,我还年轻,还想在岗位上多干几年,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