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弗雷德为艾米丽感到烦心不已,觉得这世上实在没有什么比这个女人更麻烦了,但另一方面,他对艾米丽总是抱有一丝同情,甚至是超越其上的情福夏洛蒂·巴德对艾米丽的质问,已经接近刑讯逼供的程度了,这显然是不壤的,也是阿尔感到不满的另一个原因。
这是1716年10月2日的下午,夏洛蒂又一次召集了淑女号的主要成员,让他们聚集在卡拉克式大帆船高大艉楼的餐厅里,再一次对艾米丽·菲斯姐进行审讯。有名的冒险家、富有的大财主、把握权力的官员还有脾气暴躁的乞丐头子齐聚一堂,去审问一个浑身发抖的姑娘,这实在是一副非常滑稽的画面。
“你最好老实交代,菲斯姐,这样对你,对我们都有好处!”夏洛蒂姐冷冷地道,一边紧了紧她手上的皮鞭。阿尔很奇怪,夏洛蒂怎么能这么无情——无情到叫艾米丽的姓氏,她以前都是直呼艾米丽的名字的,并且并没有任何征兆显示她们直接的感情恶化了。
“对,赶紧,你跟海盗是什么关系!”银港公会年轻的“头狼”莱德大吼道,他捏紧了自己的拳头,五根指头吱吱作响。
“可是,先生,姐!我真的不认识那些海盗,更不会为他们传达什么消息!”艾米丽哭喊道。
“咦?这里有谁你是在传达消息吗?你这不打自招的可爱!”多米尼克·巴德老爷兴高采烈地,似乎只要一遇到这类纷争的破事,他就总能感到欢乐。
夏洛蒂生气地咬着下嘴唇,死死瞪着艾米丽,仿佛想用冷峻的目光射穿对手的心灵防线,然而,艾米丽只顾哭泣,甚至根本就不会感到夏洛蒂目光中的逼人寒气。
“算了算了,侄女,不定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呢。”巴德老爷伸出手掌,劝慰他那强势的侄女——恐怕,他已经腻味了,就和他早上吃了一半的热带水果,或是晚间看了四分之一的过期报纸一样腻味了。
“算了?”夏洛蒂转过头来,让寒意调转了方向,巴德老爷猛地打了个哆嗦,幡然醒悟自己错话了。“我的淑女号受到了海盗的袭击,而这女人却行踪可疑!你叫我算了,叔叔?难道哪个卑鄙的强盗在你的枕头边上撒火药,你也能算了吗?”
巴德老爷苦恼地笑了笑,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不管这事了。而勇敢的罗伯特·霍尔则接过了夏洛蒂姐的话,道:“姐,你也不能这么,当时,菲斯姐不是被艾萨克爵士给‘请’去喝茶了吗,他也可以证明这一点——虽然不是很愉快。”
“并且,她还帮助撂倒了一个海盗,不是吗?”阿尔弗雷德应和道,他始终记得那个企图杀死自己,却被艾米丽搅了局的海盗,每每想到这里,他便感到一阵后怕。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可怕记忆,就如同他脚上的伤疤一样,恐怕一生都难以平复。也因此,他虽然反感艾米丽的肤浅、短视和聒噪,却也对她抱以由衷的感激。事实上,他常常以人生伴侣的角度来打量艾米丽,并总是如一个功成名就的老男人那样,对这里那里吹毛求疵,感叹不已。
因此,他站出来为艾米丽话,可谓是出于本能的反应,但他也和巴德老爷一样,几乎立刻就后悔了,他瞟了一眼夏洛蒂姐的脸色,心情瞬间沉重到了极点。
淑女号遭遇海盗的袭击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这期间并没有再遭遇新的变故,但夏洛蒂依然坚持船上一定有海盗的内奸,因此他们才会遭遇那样布置周密的陷阱之知—这不怪她,阿尔心想,强大的海盗以及高超的战术,这已经超越了海盗理应具备的素养了,此外还有带撞角的大船?现在有哪个船长舍得把一艘船用来作为武器?更不用提海盗了,撞角……真是撞了鬼了。
眼下看来,艾米丽被她当作了头号嫌疑人,在那次庆功宴后的第二,夏洛蒂便解除了艾米丽厨娘的职务,还限制了她的自由,不许她到处乱跑——不过这与之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艾米丽本来就不喜欢到处晃悠,如果她还是耶米尔或者安妮那样的年纪,不定还会冲淑女号的女主人怨恨两句。但眼下不同,纵使限制行动也不能影响艾米丽的心情,不过夏洛蒂还会隔三差五地提审她,这就有些折磨人了。阿尔觉得,艾米丽就是个真的傻姑娘,她只会哭,然后让一船的男人跟着她难受。
不过,阿尔弗雷德也明白,夏洛蒂虽然强硬,却绝不是蛮横无理的人。她恐怕自己也知道,眼下并没有能证明艾米丽与海盗有关系的证据,见大家都在为她情,也就顺势下了台。她鄙夷地瞪了一眼阿尔弗雷德,指了指他、巴德老爷和罗伯特先生,让他们到她房间里去“喝茶”,接着便推开大门,离开了艉楼。
“倒霉!今又不得安宁了。”巴德老爷郁闷地道。
“谁叫你多嘴呢,凭我多年的办事经验,有些事情能不做就不做,能不表态最好也别表态,你是不是,莫林?”卡库曼岛的“税务官”洛宁大让意洋洋地道,他那沉默寡言又精明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