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将头埋低,靠近地板仔细聆听,头顶的骚动透过这不结实的木板传到了他的耳中,声音虽然杂乱无章,但可以肯定确实有重物滚过的声音。
他还想再听得更仔细些,于是把耳朵像蜗牛贴树叶一般紧紧贴在柱子上。
突然,一声洪亮的炮响冲进他的耳膜,就像一柄大锤敲碎了他的脑袋一样。克劳被震得旋地转,他不住地翻滚、大骂,捂住耳朵使劲摇头,然后抓住牢房的栏杆,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
“笨蛋,还有呢!”卡特吼道,但克劳听不见。他迷迷糊糊,尽力保持着意识,然后顺着栏杆坐下身来,无力地看着四周。
牢房里的其他俘虏们此时早已炸开了锅,他们惊恐地叫喊着,在牢房里四处逃窜,胆的几个已经吓得尿了裤子,一些虔诚的信徒则低着头,祈祷着奇迹的降临。
然而首先降临的并不是奇迹,而是死神的镰刀,它化作一颗炮弹,恰巧击中了牢房外面的船身,毫无阻拦地在那腐朽的木板上开了个洞,接着一头撞在了生锈的栏杆上,碎成几片。
卡特的牢房对面,也就是船的另一边,两个可怜的俘虏当即就被炸死了,而另一个幸阅家伙则奇怪地全身着了火,他在地板上翻滚了几周,见仍然无法扑灭身上的火,便越过墙上的洞跳进了海里。
“该死!我们得出去!”克劳嘶喊道,他此时已完全恢复了意识,周围的声响也变得真切起来,他跑到埃里磕牢房前,抓住栏杆,使劲地摇晃着。然而,不管他是推是拉,那铁栏杆就是纹丝不动,反而那些棕色的铁锈,把克劳的双手磨得通红。
“嘿,兄弟,到底是怎么回事?”埃里克大叫大嚷,但这对克劳没有一点帮助。
“趴下,不要动!”卡特大喊道,同时,另一发炮弹命中了埃里克隔壁的牢房,把趴在那边的一个人炸的血肉模糊。
“趴着根本就没用!”克劳尖声叫道,他用尽全力去踹埃里克牢房的栏杆,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看隔壁的一滩肉泥。
“你冷静点!”卡特喊道。
“你他妈得倒是轻巧!”克劳吼道。“那炮弹又不会落到你那边!”
他发了疯似地踹着铁栏杆,嘴上不住地咒骂着。
见是海盗船遇袭,埃里克一下来了精神。他对死亡全无畏惧,一心要报波叔的仇。克劳免不了一阵高兴,他冲埃里克喊道:“看,我们一起踢这里,这牢房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牢——”
话还没完,牢房炸开了,克劳被巨大的冲击波震倒在地,耳边只有刺耳的鸣叫声。一旁的埃里克也和他一样倒在地上,表情痛苦。
“红毛,你没事吧!”卡特不住地喊道,克劳使劲摇着脑袋,抑制着想呕吐的冲动,这是他第二次被炮火弄得晕头转向,他恼火地骂一句,然后看了看周围的景象。原来那一发炮弹并没有击中克劳和埃里克所在的牢房,而是穿过了靠上一些的船身,在他们头顶上的甲板上开了一道口子——这炮弹的穿透力极强,竟然能直接把甲板炸穿,并波及到了下层的人。幸阅是,两人并没有受伤,花板为他们抵挡了大部分冲击,并且露出一个窗般的大洞。
这就叫做无绝人之路,克劳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碎木头,然后拉起埃里克,示意从那大洞里逃出去。
“赶紧离开这鬼地方!”他喊道。由于船身被打穿,外面的声音立刻放大了几倍,轰隆的炮火仍在持续,克劳不得不使劲呼喊,才能听清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