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汗大帐内。
游骑已经返回,建奴已经渡过了鸭绿江,此时距离镇江已不足二十里。
陈忠闻言,提议道:“既然我们可以伏击佟丰年,为何不再伏击一次建奴呢?”
曹文诏闻言也很是兴奋,他甚至在幻想建奴从大开的城门返回后,迎头的是他率领的铁骑,这该多是一件美事啊。
可马汗思虑良久,却是否决了这个提议。
此次无论领兵的是谁,他们都没有自行入城的道理。
佟养真即便使劲儿将自己扮作建奴,但他目前与那些领军的贝勒还是有着身份上的巨大的差别。
佟养真理应出城去拜见他们,这才是礼节。
以己度人,若是现在外面没有战事,当大人前来时,自己会在城中安坐吗?
所以,当马汗提出了这个观点后,大家才明白了过来。
如果是皇台极亲至,那他更加不可能就这样入城,所以这一招是骗不到他们了。
既然如此,那就要讨论该怎么打这一仗了。
更关键的是,大人根本没有给出明确的军令,是否要拿下镇江,或者是否要在镇江死守,这些都没有提。
所以,此时是战还是避而远之,全在马汗一念之间。
在杨延夷考虑中,他根本就没有想到马汗能够拿下镇江。
因为陈忠的出现,是概率的事情。
所以,在他们一人两骑日夜兼程时,根本就没有携带攻城的火炮。
镇江城头不是没有火炮,但是数量很少,每个城头只有四门而已。
在将领们进行着激烈讨论的时候,马汗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独自走回了内帐。
他在观看桌上这几日赶制出来的沙盘,并思考一个问题。
大人为什么要让他们星夜赶到镇江?
他在得知佟丰年泄漏出来的线索后,觉得抓到了一点线头。
那就是皇台极竟然弃抚顺、赫图阿拉、萨尔浒都不要了,径直去了朝鲜。
可朝鲜也是山地多而平原少,既不利于骑兵驰骋,攻城火炮运输也极其的困难。
朝鲜现状如何呢?
如果建奴大军已经返回,是不是就意味着朝鲜已经全面沦陷了?
那如果是这样,镇江也就成了与朝鲜距离最近的明军的城池。
在思考到这一点后,马汗不再迟疑,而是下达了动员令,死守镇江!
大人曾过,利不可独、谋不可众。
意思就是,利益是不可以独占的,独占必败;而谋划,也是不可以与众人讨论的。
大可以去听取他们的意见,但是最后下决定的,一定是有限的那几个人。
马汗作为这支军队的指挥,他既然已经下了决定,那众人再没有二话,开始全面备战起来。
金汁已经抬上了城墙,并点火燃烧了起来。
八百亲军们也分了四路,分别占据了四个城门以操纵火炮。
曹文诏率领的一千二百骑骑兵,在城中央待命,作为机动部队,随时支援四门。
守城的主力,就是陈忠带领的一千士兵和那两万青壮了。
可这两万青壮,马汗却着实没有对他们抱有什么希望。
尽管自己这两日已经极力的操练他们,学习军规、读懂旗语、学习长枪术,但收效却是甚微。
没有人可以在一两日之间就训练出一支强军的,尤其是对手还是建奴的士兵。
可马汗既然做了这个决定,也依旧让他们手持长枪,站上了城头。
而陈忠的士兵则是做为督战队,监视着这些士兵。
建奴到达得很快,他们完全没有派人与镇江沟通的意思,而是在城外就布好了阵仗,准备厮杀。
随着建奴分兵前往其他两门,马汗也紧急做着调动部署。
围三必缺,建奴也是知道的,他们分别在北、西、东三门驻扎下来,放弃了南门。
南门后面二十多里就是鸭绿江,即便放开溃兵跑,也跑不到哪里去。
皇台极让军队驻扎好了之后,军阵之后便飘起了炊烟。
马汗放下千里镜,也让士兵们准备吃饭,但伙食供应量减半。
吃饱了打仗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胃部充满了食物后,血液会强制由四肢向着胃部集中,导致人马都出现困顿、乏力的症状。
但完全不吃,也是不行的。因为一旦双方短兵交接起来,就不知道这一仗会打多久。
让士兵们饿着肚子作战,明显也是不明智的。
所以将领们,如果有机会选择,都会让士兵们开战前多少吃一点,但不允许多吃。
所以,马汗在看到建奴阵营中飘起炊烟时,立马就判断出来,建奴即将展开进攻了。
可有一事让他颇为不解,建奴没有在城外展开攻城器械,他们准备怎么攻城呢?
两军都吃过饭食之后,皇台极解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