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老陆,挑一个合眼缘的,别拘谨。”
陆守拙挠了挠头,憨厚一笑:“少将军,我不会挑。”
他这辈子,除了练兵打仗,便是跟在路朝歌身边,从未与女子过多接触,哪里懂得什么合眼缘。
谢灵韵轻笑一声:“无妨,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你且看看,可有看着顺眼,觉得性子安稳的?”
陆守拙目光笨拙地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了最左侧的一名女子身上。
那女子约莫三十五六岁,容貌清秀,眉眼温和,穿着最朴素的宫装,没有半分修饰,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恭敬,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急切,也没有半分怯懦。
在一众或紧张、或期待的宫女之中,她显得格外沉稳。
“就……就她吧。”陆守拙抬手,指了指那名女子,声音有些不自然。
那女子闻言,身子微微一僵,缓缓抬起头。
一双清澈温和的眼眸,撞进陆守拙慌乱的视线里。
她没有惊慌失措,只是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轻柔安稳:“奴婢,见过陆将军。”
“免礼,免礼。”陆守拙连忙摆手,紧张得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谢灵韵看向那名女子,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在宫中当差多少年了?”
“回娘娘,奴婢名唤苏婉,在宫中浣衣局当差,是前楚时候入的宫,已有十七年。”苏婉垂首应答,声音不高不低,恭敬却不卑微。
浣衣局,乃是宫中最辛苦、最不起眼的地方,日复一日浆洗衣物,枯燥劳累,能在那里安稳待上十七年,性子必定沉稳踏实,绝非投机取巧之人。
谢灵韵心中越发满意,点了点头:“苏婉,往后,你便跟着陆将军,前往泉州,安心过日子。本宫只望你,真心待他,彼此扶持,不离不弃。”
苏婉再度屈膝,郑重叩首:“奴婢谨记娘娘教诲,必定尽心侍奉将军,安稳持家,绝不敢有半分二心。”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陆守拙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温和的女子,心中忽然涌上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征战半生,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有一个家,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
李朝宗走了出来,拍了拍陆守拙的肩膀,笑道:“好了,你的终身大事,总算有着落了。陛下我,也算对得起你这些年的出生入死。”
陆守拙赶紧躬身行礼,对着李朝宗与谢灵韵重重叩首:“臣,谢陛下隆恩,谢皇后娘娘厚爱!臣此生,无以为报,唯有誓死效忠大明,效忠陛下!”
“起来吧。”李朝宗抬手虚扶,“往后,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战场上的刀光剑影,你也该歇歇了。”
谢灵韵看向一旁的紫淑:“去取一套头面首饰,再取五百两银子,赐给苏婉,算作本宫的添妆。”
“是,娘娘。”紫淑应声退下。
其余未曾被选中的宫女,虽有遗憾,却也并无不满,纷纷屈膝行礼:“谢皇后娘娘体恤,谢陛下恩典。”
她们虽未被选中,却也知晓,陛下与皇后心中记挂着她们这些旧人,今日不成,来日或许还有别的机缘,至少,她们不必担心被随意驱逐出宫。
谢灵韵摆了摆手:“都散了吧,各司其职,安心当差。”
“是。”百名宫女缓缓退去,宫门前,终于恢复了清静。
偏殿之内,众人再次落座。
曲灿伊早已带着人在殿外等候,此刻见事情已定,连忙躬身入内,对着李朝宗行礼:“陛下,出宫的文书、令牌,已然备好,只待陛下盖章。”
“嗯!”李朝宗点了点头:“即刻办好,朝歌你上点心,让他们成了亲之后再去泉州也不迟。”
“放心吧!”路朝歌也没准备让两人就这么离开,陆守拙成亲也算是他麾下亲军中的一件大事了,他肯定不能就这么让两人离开长安去泉州。
“陛下,少将军,不必这么麻烦。”陆守拙赶紧站起身:“到时候我就请军中兄弟喝顿酒就好。”
“就你屁话多。”路朝歌笑骂道:“酒席的钱我出了,你在长安也没个宅子,这件事我去安排,你们两个就别管了,苏姑娘,你现在也算是自由身了,我先给你找个客栈住下。”
路朝歌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反正就是给这陆守拙和苏婉安排婚事了,若是放在别人身上路朝歌未必这么伤心,可陆守拙不一样,他能成亲也不容易,他自然要多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