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静……”紫淑站在谢灵韵身后。
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谢灵韵缓缓走下台阶:“不过,有些话我还是要说在头里的,这位陆将军打仗的时候伤了根本,以后可能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所以愿意嫁给他的,要有个心理准备,以后是领养一个还是就你们两个人过日子,你们可以回去之后再商量,但是你们谁要是敢动歪心思,别以为出了宫,本宫就治不了你们。”
谢灵韵也担心,这这些人之中有人心思不单纯,想要吃陆守拙的绝户,所以什么都说在前面,若是真出事了,那收拾她们也不至于有什么心理负担。
偏殿之内的气氛,因谢灵韵这一番直白话语,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陆守拙坐在在一旁,脸上并无半分难堪,反倒多了几分坦然。他这一生,刀山火海都闯过,尸山血海都趟过,当年为与路朝歌同往西域,连命都不准备要了,能活着回来之失落了病根,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和那些留在西域的兄弟比起来,他自认为他是幸运的。
如今被皇后娘娘当众点破,他只觉得心中坦荡,能提前说清,总好过婚后彼此猜忌、心生嫌隙。
路朝歌端坐在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殿外那一片黑压压的宫女身影,眼神平静无波。
他这一生,予部下高官厚禄,予他们荣华富贵,却也亏欠了许多人半生安稳。陆守拙跟着他从凉州小城一路打出来的,出生入死无数次,如今不过是想给对方寻一个安稳归宿,让他晚年不至于孤苦伶仃。
谢灵韵站在玉阶之下,凤袍加身,气度雍容,眉眼间虽带着温和,却自有一股后宫之主的威严。她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百名宫女,没有半分逼迫,只有坦诚相告:
“本宫知道,你们留在宫中,多半是家中无依,或是早已过了适嫁之年,出宫之后,难寻良配,与其在宫外受人白眼、孤苦度日,倒不如留在宫中安稳度日。”
一句话,戳中了在场所有宫女的心事。
她们之中,最大的已然四十出头,最小的也过了三十,青春年华消磨在红墙之内,原本还想着争争宠,可惜皇帝陛下不好这口。出宫,意味着无父无母、无依无靠,要么被族人磋磨,要么孤苦终老,这是她们所有人都不愿面对的结局。
如今,有机会嫁给一位战场上浴血归来的将军,虽无亲生子嗣,却有安稳家世、体面身份,更有陛下与皇后娘娘作保,这般归宿,已是天上掉下来的福气。
人群之中,起初的交头接耳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默。
没有人出声反驳,更没有人面露嫌弃。
她们都是苦命人,比谁都清楚,安稳二字,远比儿女双全更加难得。
谢灵韵见众人神色平静,并无半分鄙夷厌恶,心中暗自点头。陆守拙是忠勇之人,配得上一颗真心,若这些宫女之中,有人能真心待他,往后日子,自然不会差。
“陆将军战功赫赫,乃是大明的功臣。”谢灵韵声音微微提高,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此番前往泉州,任锦衣卫副千户,俸禄优厚,另有朝廷下发的战兵养老银,家中宅院、仆从,陛下早已安排妥当。嫁与他,无需操劳生计,更无需看人脸色,只需安稳度日,相扶相伴。”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话已至此,愿与陆将军共度余生的,上前一步。不愿的,本宫也不勉强,依旧留在宫中,各司其职,日后自有安排。”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陆守拙攥紧了双手,掌心微微出汗。他这一生,从未想过娶妻成家,最开始他是流民,能吃饱饭已经了不得了,哪有心思娶妻生子,后来进了凉州战兵,跟随路朝歌去了西域,结果就伤了根本,那时候也不惦记着娶妻了,此刻竟有些紧张,生怕无人愿意,平白让皇后与陛下难堪。
路朝歌抬眸,目光淡淡落在人群之中,神色依旧沉稳。他信自己的部下,也信世间总有真心之人。
下一瞬,人群之中,一名身着浅青色宫装的女子,轻轻抬起了脚,向前迈出了一步。
有一便有二。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不过片刻功夫,竟有二十余名宫女,齐齐站了出来。
她们低着头,神色拘谨,却没有半分退缩。
紫淑站在谢灵韵身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本以为,这般情况,顶多三五人愿意,不曾想,竟有这么多。
谢灵韵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心中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下。
“好。”她轻声道,“有志一同,便是缘分。”
她转身,看向偏殿之内:“陆将军,你且出来看看。”
陆守拙迈步走出偏殿,站在谢灵韵身侧,面对二十余名低着头的宫女,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他一生沙场征战,面对千军万马不曾慌乱,此刻面对一群女子,反倒脸颊微微发烫,手足无措。
路朝歌也跟着走了出来,倚着门